次日清晨
陈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披着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陈一展。
“干爹,您的信。”
此刻陈息刚睡醒,还处于终于能够消停几天的美梦里。
他接过信,打了个哈欠,把信拆开。
韩镇的字真的丑得可以,陈息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勉强能看明白:
“殿下!大发现!
这边有个部落,用大象打猎!
那玩意老大了,鼻子那么长,一甩能打飞一头野猪!
关键还能骑!骑着进林子!
那场面,殿下您要是亲自看见,肯定能乐疯了!
能不能想办法弄几头回来?
我觉得咱们要是有了大象,别说打猎了,打仗都能横着走!
对了,小丫又掉了一颗牙,说话漏风,天天问我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快了,他说我骗他。
殿下,我真没辙了,您快回来吧!”
陈息看完信,沉默了。
陈一展问道:
“干爹,他说什么了?”
陈息把信递给他。
陈一展看完:
“大象?”
“嗯。“
“能骑?”
“嗯。”
“打仗横着走?”
“嗯。”
陈一展看着陈息。
眼睛都亮了。
“干爹,咱们去看看吧!”
陈息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我刚回来!”
“可是大象……”
“大象怎么了?有媳妇重要吗?“
陈一展不说话了。
他想了想屋里的那几位,又想了想传说中的大象,艰难地做出了决断。
“好像,没有。”
陈息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他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
“等过段时间再说。”
然而别说是陈一展,陈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再者就是他太了解韩镇了。
这小子一旦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绝对会一封信接着一封信,直到把人烦死。
果不其然,三天后,第二封信就到了。
“殿下,我又去看了一次!
这回我近距离观察了,那大象真他娘大!
腿比人还要粗,鼻子能卷起一棵树!
关键是性格还挺温顺。
那个部落的人骑着它走来走去,跟马没差别。
我已经跟那个部落酋长套上近乎了,他说可以教咱们驯养大象。
殿下您什么时候回来?”
陈息看完,嘴角抽了抽。
陈一展有些着急:
“干爹,我看看韩镇说啥了。”
陈息把信递给他。
陈一展看完,眼睛又亮了。
“干爹,驯养!能驯养!”
陈息面无表情:
“我看见了。”
“那咱们……”
“不去。”
陈一展脸都垮了。
但他依旧不死心。
“干爹,您想想,咱们要是有了大象,以后出门不用骑马了。
骑着大象,多威风!多气派!”
陈息想象了一下自己骑大象的画面,应该回头率百分百了。
毕竟大御这边可没这玩意儿。
但是这京城的城门,好像不够高。
沃艹,好想试试啊。
不行,现在跑了,夫人们得要了他的命。
算了。
陈息叹了口气:
“不去。”
陈一展蔫了。
又过了五天。
第三封信到了。
这次韩镇换了个策略,没先说大象,而是小丫。
“殿下,小丫今天又问我,您什么时候回来。
说还做梦了,梦见您骑着大象来看她,手里还拿着桂花糖。
我说殿下不会骑大象,她说会。
我告诉她梦是假的,她生气了。
殿下您快回来吧,这丫头越来越难哄了。
对了殿下,大象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那个部落酋长说,要是咱们感兴趣,可以送两头小象给咱们养。
从小养的话,应该会更亲人吧。
殿下,您真不考虑下吗?”
陈息看着信,突然有点想小丫了。
这丫头上回掉的牙,也不知道长出来没有。
陈一展在旁边仔细观察着陈息,小心翼翼问道:
“干爹,您是不是想小丫了?”
陈息没说话。
陈一展看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趁热打铁道:
“要不咱们回去一趟?
诶……顺便看看大象?”
陈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是这次,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
当天晚上,陈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樊妍都被他吵醒了。
“怎么了?”
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
樊妍听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想去就去吧。”
陈息一愣。
“可是你们。”
樊妍靠在他怀里:
“我们在这又跑不了。”
“一展跟我说过小丫的事情,那丫头挺好的,你想她,就去看看她,顺便也看看那个什么……”
“大象。”
“对,大象。回来给我们讲讲,那东西长什么样。”
陈息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你就不怕我一去又是几个月?”
樊妍悠悠道:
“所以你要跟大家提前说一声。”
陈息心想,坏了,以为和樊妍说一下就可以跑了。
结果还是要面对修罗场。
第二天一早,陈息便向家里成员报备。
樊妍担任本次会议主持,众位夫人列席。
陈息站在中间,活像一个接受审判的犯人。
“去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最多三个月!”
“写信吗?”
“写!一周一封!”
“带谁去?”
陈息想了想。
“一展肯定得跟着我回去。”
“还有呢?”
陈息不说话了,他看着一屋子的人,忽然有点头大。
带谁?不带谁?
这是个送命题啊。
白蓉蓉第一个举手:
“我去!我去看小丫。”
叶红缨抱着胳膊:
“你个累赘,去了鞥干嘛,我去保护你们。”
秦瑶微微一笑:
“切身会伺候人,带上妾身吧。”
说着还把衣服往下拉了拉。
伍怡也开口道:
“我可以在路上照顾大家。”
小甜甜举手:
“我会做饭!”
陈息想了想那个黑乎乎的肉干。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示弱。
吵得陈息有点头疼。
樊妍看着他,似笑非笑:
“夫君,想好了吗?”
陈息深吸一口气,做了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之一:
“抽签吧。”
抽签的结果是:叶红缨和秦瑶。
叶红缨的功夫自不必说,秦瑶也很合适。
白蓉蓉当场就哭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也要去!”
陈息哄了半个时辰,最后答应给她带一堆天竺特产,才勉强把人哄住。
秦瑶笑眯眯的收拾行李去了。
叶红缨也去磨枪去了。
三天后,四人组队出发。
众人向着码头的方向前进。
樊妍带着众人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记得写信。”
“嗯。”
陈息一抖缰绳,马儿迈开步伐。
走了几步,回头见樊妍等人还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
陈息忽然有点舍不得。
众人赶到码头的时候,船已经准备好了。
陈息等人刚上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驿站制服的人,满脸焦急。
“陈王殿下,等等!”
陈息一愣。
那人翻身下马,踉跄地跑过来,单膝跪地,呈上一封信。
“殿下!京城急报!十万火急!”
陈息解下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陈一展凑过来:
“干爹,怎么了?”
陈息没说话,把信递给他。
信的内容大概是,皇帝重病,朝中有人蠢蠢欲动。
叶红缨和秦瑶都感受到了陈息的不对劲,担忧地看着他。
陈息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看了看天竺的方向。
那边有韩镇宋老头小丫,还有大象。
但这边,明显问题更严重。
看来暂时是走不了了。
“一展。”
“在。”
“你先去天竺。”
陈一展愣了:
“干爹?”
“告诉韩镇,大象的事情先放着,我这边有事,处理完了就回去。”
陈一展点点头。
陈息看着叶红缨和秦瑶:
“咱们先回去。”
二人点头。
看来天竺那边,只能先放一放了。
陈息翻身上马,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三匹马调转方向,朝着京城急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