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海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是很想能跟妻子、孩子生活在一起的。
所以,他对百货商店新建采购点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我找时间问一问冯主任,估计应该快了。划给百货商店的那片地上的雪,不都被你给扫掉了吗?”
张小龙知道姐夫的心思,打趣说道。
“我寻思着……把雪扫掉之后,那块宅基地就不会被雪水打湿了。这样不影响他们建房子。”
“姐夫,你这也是未雨绸缪。不但宅基地那一片的雪,就连宅基地周围二三十米内的雪,都被你给扫走了。宅基地几乎是一点都没湿……”
“嘿嘿嘿……其他同志也帮我一起扫雪了。小龙,你早点去休息吧,我再写一会,也去睡觉了。”
“好的,姐夫。”
张小龙拉开门,走了出去。
……
***
安平县公安局家属院。
“老陈,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翻来覆去的不睡觉?”
向芸刚刚睡熟,又被丈夫一个翻身给搞醒了,不禁嘟囔说道。
“我去客厅抽支烟……”
陈红喜翻身坐了起来,披上棉袄,套上棉裤,就要往客厅走。
“老陈,你这是咋了?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向芸觉得丈夫不对劲,也坐了起来,追问道。
两人夫妻多年,各自是什么秉性脾气,大体上还是很了解的。
以往每次遇到事情的时候,老陈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然后就是起身去客厅抽烟。
起初的时候,向芸不太了解他。
陈红喜这一抽就是一夜,搞得屋子里全都是烟雾。
后来才渐渐摸清楚,老陈是在遇到难处的时候,才会如此的。
陈红喜见媳妇也坐起来了,便一屁股坐在了炕上,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后,缓缓说道:
“今天下午,教育局的孙副局长来学校了,在全体教职工大会上,点名批评了我。”
“老陈,你是不是哪里的工作没做好,被他抓住把柄了?”
向芸的眉头微蹙,关心地问道。
“哼……”
陈红喜冷哼一声,吐出一口浓烟来,说道:
“我自诩在工作上没有任何差错,绝对没有什么所谓的把柄,孙德培这是故意找我的茬儿。”
“老陈,既然是这样,那是不是你得罪过他?”
向芸闻言,眉头渐渐拧在了一起。
如果是工作上没做到位,被教育局领导批评几句,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大不了主动承认错误,努力把工作做好就是了。
但如果是自己丈夫得罪了县局的领导,那这事儿就不好解决了。
后果恐怕也很难预料了。
最轻的结果便是丢掉校长的职位。
严重一点的话,不但要丢掉职务,可能还得背上处分,甚至得要被扣上其他的帽子。
“我不就是没答应他的要求,把他家那拐了十七八个弯的亲戚,安排到我们食堂嘛!”
陈红喜说到这里,又猛吸了一口烟,义愤填膺地接着说道:
“就他们那种无理要求,我陈红喜就是不干这个校长,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哦?老陈,孙副局长提了什么要求?”
向芸的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开始寻思着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帮丈夫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他家那亲戚的要求是——把工作关系安排在我们食堂,人不来食堂上班,你来说说看,这是不是在吃空饷?”
提起这事儿,陈红喜的脸气得通红,说话的声音都不知不觉大了一倍。
“老陈,你做得对。我支持你……孙副局长今天来学校,找了你什么茬儿?”
“还能找到我什么错漏?操场上的一个角落,不知道从哪儿吹落了一片树叶。
孙德培就说我们学校的卫生做得不好,然后就召开了教职工大会,点名批评了我。”
“这……学校里那么多的树,吹落几片叶子,这不是正常的事吗?谁还能一直站在树下面,见到落叶就去捡不成?”
向芸听了这话,也是火冒三丈。
“这还只是个开始,明天,他还要来我们县中检查工作……”
“老陈,咱要不要想想办法,找县局的其他领导,帮忙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向芸忧虑重重地提议说道。
她担心自己丈夫一根筋,最后会吃更大的亏。
“媳妇,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陈红喜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孙德培还能给我扣帽子不成?”
陈红喜犯了倔脾气,起身就去了堂屋。
看着房门被带上了,向芸叹了一口气……
……
***
深夜11点。
依然是县公安局家属大院。
张小龙家里的灯还亮着。
九凤坐在书桌旁,认真地写着作业。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丝冬天的寒意。
张五凤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愁眉不展。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里,九凤收拾着书本,说道:
“五姐,你咋还没有睡觉啊?”
五凤想事情想得入了神,没有听到妹妹的声音。
“五姐,五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胜利那小子了啊?”
九凤伸出手,在五凤面前晃了晃。
“呃……九凤,作业写完了啊?”
五凤回过神来,答非所问道。
“五姐,我早就写完作业了,刚刚是在复习前面的功课。”
九凤把书包收拾好,又问道:
“五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该不会是想胜利了吧?姐夫就是带孩子回家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我没事儿,你快点收拾一下,早点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起来上学呢!”
五凤藏起心思,宽慰说道。
“哦,没事就好。”
九凤没有想太多,打水洗漱去了。
十多分钟后,灯熄了。
五凤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想起了白天开会后的那一幕。
“五凤,你知道陈校长为什么挨批评吗?”
徐大娘凑到她身前,很奇怪地问了这么一句。
“师父,我……我不知道啊。”
五凤被问得一脸懵。
不过,她从心里觉得那个教育局的孙副局长,实在是有点苛刻。
那么大的校园里,有一片落叶,都要批评校长。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五凤,你刚来城里工作,不知道也正常。”
徐大娘神秘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