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三天,高阳来到了费城,城主许春亲自来到城门口接待。
许春看到高阳,哈哈大笑道,“十三兄弟,别来无恙!”
高阳也是抿嘴一笑,抱拳道,“好久不见,许大哥。”
一声许大哥,让许春浑身都试探了,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在极北之地的战斗我早就听说了,听说你南下,猜到你一定会途径费城。
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宴席,就等你这位正主到了。”
跟着许春进入城主府,高阳的心中浮现一抹暖意。
费城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许春屏退了左右,亲自为高阳斟满一杯温酒。
他年约四旬,面庞方正,眉宇间带着边城将领特有的风霜与沉稳,此刻眼中却流露出复杂的感慨。
“高兄,一别数年,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再见。”许春举杯示意,“当年荒城一役,你力挽狂澜,救下的不止是荒城,也解了我费城侧翼之危。
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高阳双手捧杯,一饮而尽,“许城主言重了,守土卫国,分内之事。
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有要事相求,且事关国运,迫在眉睫。”
许春放下酒杯,神色转为凝重:“高兄但说无妨。”
“我想向许城主借兵。”高阳目光灼灼,直视许春,“借一支精锐,随我南下,了结与齐国的战事。”
许春闻言,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南下?
了结战事?
高兄,如今我大燕新君初立,朝局未稳,西、北两面皆有强敌环伺。
南线战事虽胶着,但并非心腹大患。
此时抽调兵力南下,恐非上策。
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听闻,朝廷似乎有与南方谈和之意。”
“谈和?”高阳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意,“许城主可知,为何我急于南下?”
不待许春回答,高阳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因为西欧的十字铁骑,已经跨过无尽海,登陆东土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秦国。”
“什么?!”许春豁然起身,脸上写满震惊,“此事当真?消息从何而来?”
“千真万确。”高阳语气沉凝,“我自有消息渠道。秦国举国之力正在西境浴血奋战。
但他们独木难支,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秦国被灭,西欧兵锋将直指我东土腹地。
届时,无论燕、齐、楚,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许春在厅中来回踱步,消化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西欧……传说中的神职铁蹄……他们真的来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高阳,“所以,你急于结束南线战事,是想整合力量,援助秦国?”
“正是。”高阳点头。
许春沉默良久,缓缓坐回椅中。
“远交近攻……古之至理。
西欧远在天边,但威胁很大,毕竟尚未临头。
而南方诸国,却是卧榻之侧的隐患。
此时与强秦结盟共抗外侮,确是上策。
只是……”
他苦笑道,“高兄,我费城兵力有限,既要防备北疆蛮族异动,又要协防西线,能抽调给你的,最多五千精锐骑兵。”
高阳起身,郑重抱拳:“五千铁骑,足矣!
我要的是一把能撕开南方防线的尖刀。
至于庙堂……”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如果他们敢南下,大不了打了他们!”
此时高阳还不知道,庙堂争端已经告一段落,秦旭压倒式胜利。
但是就算知道,高阳也不会去庙堂。
他和秦旭早有丑话在前,秦旭回去后,就会做一名君王真正要做的事情。
所以,内忧外患,先铲除他这个武王,才是正确之选。
秦旭之所以还没动手,一是因为刚刚坐上皇位,要稳固朝堂。
二是顾及二人的情分。
曾经并肩作战,似如兄弟的二人,早晚会兵锋相见。
他们都要知道,只是谁也没有戳破。
许春早就想听高阳说这句话了。
燕国只能有一个声音,他支持的,就是武王。
许春看着高阳坚定无畏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荒城血海中屹立不倒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案:“好!就依高兄!我许春也非迂腐之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我再加五千,庙堂出兵,我一人抵挡。
黑云骑,明日日出时分,在城南校场点齐,交予高兄麾下!
粮草器械,一并配足!”
“大恩不言谢!”高阳再次深深一礼。
许春扶住他,沉声道:“不必谢我。只望高兄旗开得胜,早日平定南方。”
此时,阴魂镇,燕国南线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的凝重气氛。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的旗帜犬牙交错,尤其在靠近齐国边境的断龙峡一带,代表燕军的黑色小旗被红色的齐国旗帜与数面醒目的白玉小旗挤压得步步后退,形势岌岌可危。
权天宇身披玄甲,未戴头盔,花白的头发整齐束在脑后。
日夜操劳,让他不知不觉少年白头。
他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紧紧盯着断龙峡的地形,仿佛要将其看穿。
这位以稳健坚韧著称的燕国南线元帅,此刻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不能再退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再退,丢掉的不仅是断龙峡天险,我军士气将彻底崩溃,齐国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威胁我南境腹地。”
围在沙盘旁的几位高级参谋,个个脸色难看。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将领抱拳道:“元帅,非是末将等畏战。
实在是天人宗此次出手毫无征兆,且一来便是三位内门长老,率百余名精英弟子参战。
他们道法诡异,飞剑法宝威力惊人,尤其擅于小范围突袭斩首,我军前线将领已有七人遭袭重伤或阵亡,指挥系统已现混乱。
普通军士结阵尚可勉强抗衡低阶弟子,但对上那三位至少是元婴期修为的长老……我们,我们缺少能与之抗衡的顶尖战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