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高阳三人便在冰城城主府中安心养伤。
高阳的伤势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不过七八日光景,胸前狰狞的伤口已只剩淡淡的红痕,体内气血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雄浑凝练。
仿佛经过此番极限压榨与修复,身躯又完成了一次淬炼。
七天后,高阳感觉状态已重回巅峰,甚至略有精进。
他心中始终担心赵正,不知道他现在咋么样了。
他找到大长老,提出辞行。
“你的伤……这就好了?”
大长老看着精神饱满、气息沉凝的高阳,纵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咋舌。
寻常人要修养数个月,甚至一年之久的伤势,高阳只用了七天就恢复如初,和没事儿人一样。
他甚至有些嫉妒了。
高阳抱拳道,“已无大碍。
晚辈心中牵挂同伴,急需前往寻找,不能再耽搁了。”
大长老沉吟片刻,已知无法挽留,便道:“既如此,老夫也不强留。
你于我人族有功,于冰城有恩。
此去路途险恶,这些丹药,符箓,灵石你且收下,或有用处。
若有需要,可随时传讯冰城。”
高阳没有客气,他的丹药和符箓在逃跑途中已经损耗干净,急需补充。
他再次道谢,“多谢大长老。”
大长老挥手道,“去吧。”
高阳临行前,又去找十二和重默道别。
十二的气色已好了许多,她听闻高阳要先行离开,眼中闪过浓浓的不舍。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巨剑,低声道:“小心。”
千言万语,化作了最简单的一句叮嘱。
她知道自己伤势未愈,强行跟去只会成为拖累。
高阳看着十二雪白的发丝,心中微涩,郑重道:“师姐放心,你在此安心养伤,等我回来。”
十二保住高阳,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我等你。”
重默在静室调养,周身弥漫着淡淡的煞气与药香。
他得知高阳要走,睁开幽深的眼眸,平静道:“我的恢复还需些时日,等我痊愈,会直接前往秦国,我们在秦国汇合。”
高阳点头:“好,秦国见。”
辞别冰城众人,高阳收敛气息,换了身不起眼的布衣,踏上了南下之路。
他没有选择飞行,一则伤势初愈,长途飞行消耗过大。
二则这里是燕国北部,不是他的地盘,担心庙堂拦截。
他想快些到达阴魂镇,结束战争,前往秦国,不想节外生枝。
走在路上,黑褐色的土地,偶尔可见几株耐寒的野草倔强地探出头,路上行人匆匆,大多是难民。
燕国,如今饱受战乱之苦,民不聊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高阳想到了秦旭,希望他回到庙堂,能给燕国带来一副新的光景。
行了约莫半日,身后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一辆略显破旧的牛车慢悠悠地赶了上来。
驾车的是个头发花白、面容黝黑的老农,车上堆着些麻袋,似是去城里卖了山货回来。
“小哥,一个人赶路啊?
去哪?
顺道的话,捎你一程?”
老农勒住牛,憨厚地笑着招呼。
高阳略一沉吟,抱拳道:“多谢老丈,小子南下,去前方镇子。”
老农挪了挪位置,拍拍马车旁边的空位,“上来吧,正好同路,有个伴说说话,解解闷。”
高阳道谢,轻身跃上车,坐在老农旁边。
牛车继续吱呀吱呀地前行,速度不快,却自有一股乡野的悠闲。
“小哥从北边来?这身板,练过武吧?”
老农打量了高阳几眼,虽是布衣,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不似寻常庄稼汉。
“嗯,学过几天拳脚。”高阳含糊道,没有多说。
“北边……是打冰城那边过来的?”老农眼神里带上了些好奇和敬畏,“听说前些日子,冰原那边又不太平了,蛮子蠢蠢欲动。
不过咱们燕国有仙宗坐镇,还有武王那样的英雄,蛮子也讨不了好!”
高阳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老丈也听说冰城的事了?”
“嗨,咋能没听说!”老农顿时来了精神,话匣子打开了,“镇上的说书先生天天讲呢!说咱们的武王,年纪轻轻,本事了得,在冰原上把蛮子杀得人仰马翻!
特别是上次,听说他带着两个人,就敢闯蛮族腹地,被围了,杀了蛮子好几个大萨满,最后还全身而退!
了不得,了不得啊!”
老农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都说武王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使一把开山巨斧,一挥下去,蛮子成片地倒!
是天神下凡,专门来护佑咱们大燕的!”
高阳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描述,嘴角微微抽了抽,只得含糊附和:“是吗……那真是厉害。”
“可不是嘛!”老农没察觉高阳的异样,兀自感慨,“有武王这样的英雄在,咱们这些北边的百姓,心里就踏实多了。
以前蛮子隔三岔五就来抢掠,现在可安生不少。
就是不知道武王长啥样,要是能见上一面,老汉我可得给他磕个头!”
高阳默默将脸侧向一边,看向路旁消融的雪水,低声道:“保家卫国,分内之事。
老丈言重了。”
“诶,对英雄,怎么敬重都不为过!”老农挥了挥鞭子,老牛哞了一声,加快了少许脚步。“小哥你从北边来,有没有听到啥新鲜消息?
武王是不是又立新功了?”
被人当着面夸自己,高阳实在有些尴尬,
“这……倒不曾听说,冰城那边,如今还算平静。”
“平静就好,平静就好啊。”老农满足地叹了口气,“咱老百姓,不就图个安稳日子嘛。
有武王和仙宗守着北边,咱们就能安心种地了。”
一路闲聊,多是老农在说,高阳在听。
从冰城战事说到年景收成,从家长里短说到对太平日子的向往。
高阳静静听着,这些最朴实的话语,却让他心中那股因连番厮杀而积聚的戾气,慢慢沉淀下来。
他修行是为了修仙,但是现在也找到了新的意义。
原来,修炼可以守护这些寻常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