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关系到公安局整体战斗力的问题,又是祁大伟亲口交代下来,陈海自然是不敢不当个事儿办,好在这还有专业选手帮忙,要不然他还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吃完了饭,陈海和祁大伟回公安局,周苍则是回招待所,按照祁大伟的安排,明天早上开始,公安局所有能出动的人全部出动,按照六个人一大组,再拆分成两人小组,分头在大街上便衣巡逻。
要求必须做好伪装,不能被别人看出来是公安,尽管他们也有些担心特务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要尝试一下。
如果初七那天还是抓不到人,可能就得全程戒严,然后几万人口的县城挨家挨户查一遍。
只是这样影响会比较大,不到万不得已,蔡广平也好,祁大伟也好,都不想这么干。
此时县城外围的防空洞里,刘春生正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面举枪瞄准。
“大哥大哥,给我玩儿玩儿!”
孙二蹲在旁边很是眼馋,这枪自从买回来之后,他都没摸过几回,大哥总是说怕他弄走火了,这不扯淡么,他连子弹都不装,咋能走火呢?
刘春生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把枪递给了孙二。
“哎呀!”
冰冰凉黑洞洞的枪管子仿佛有种魔力,孙二在摸上去之后立马就感觉自己仿佛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过瘾那种!
他不知道这是枪所带来的那种“危险且有力量”的感觉,枪是可以夺走别人生命的武器,致命武器,和菜刀斧子不一样,那些都是工具,虽然可以用来砍人,但是本来都是用来干活的。
而枪不同,枪被发明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杀的,没有别的功能,人拿到这个致命武器的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肾上腺素,然后心跳加快,血压升高,注意力也变得很集中。
简单说,身体会进入一个“应激兴奋状态”,这就是孙二所感觉到的“过瘾”。
同时枪也算是一种“力量放大器”,哪怕是一个瘦小柔弱的人,甚至是孩子,拿枪之后也能瞬间拥有决定别人生死的力量。
所以枪会给人带来安全感和掌控感,一个平日里说道很多约束的人,就像刘春生和孙二他们这种盲流子,基本是连自己都掌控不了的人,住的是没人管的防空洞,没有户口,更没有固定的活计。
他们的人生本就处在一个失控状态,并且很没有安全感。现在手里有枪所带来的安全感和掌控感,极端的反差所带来的满足让他们只想眯起眼睛好好闻一闻枪管上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火药味儿,好闻极了!
孙二抱着枪,就抱着个女人一样,把脸贴在枪管子上来回蹭着,也不管凉不凉,看得刘春生直皱眉头。
“老二你没毛病吧?要不你搂着枪睡呢?”
刘春生踹了孙二的屁股一脚,孙二干脆顺势就往下一躺,还真就打算抱着枪睡觉了。
见他已经在往被窝里头拱了,刘春生一把将枪抢了回来,骂道:
“你特么别整上哈喇子,弄生锈了咋整?”
孙二心爱的枪被拿走了,不过好在已经抱了一会儿,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剩下刘春生和张三对视了一眼,全都一脸的无语。
“老三,你那个工友,靠谱吗?”
刘春生突然低声问道,自从张三回来跟他们说了在厂里找工友打听了办生产队户口的事儿,这已经是刘春生不知道第几次问他了,搞得原本挺放心的张三都有点儿信不着那人了,不过思索了一会儿后张三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应该靠谱,他说出了正月回村里,我寻思着,咱们要不就跟他去一趟呢?”
刘春生点了点头,眼睛在煤油灯的照射下忽明忽暗,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张三的肩膀,略带欣慰地说道:
“行啊老三,这段时间搁工厂没白干,有长进啊!”
张三憨憨地笑了一下,用手在头上挠了几下,一阵雪花般的头皮屑落下,刘春生不漏痕迹地缩回手,继续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万一他事儿没给咱办,再不认账了,咱也得知道他家住哪儿是不是?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这话谁都能听得出来,语气轻松,说的却是狠话。
张三“嗯”了一声,有些担心地说道:
“大哥,人家生产队可不好惹啊,他都说了,他们队上好几个民兵呢,而且个个都有枪,还有个叫霍老三的,可牛逼了呢!”
他很怕自己大哥再跟人家干起来,就三个人,咋能整得过人家一个生产队啊!
“哈哈,老三啊,刚夸完你开窍了,咋又糊涂了呢?也不看看你大哥是那种能吃眼前亏的人吗?”
刘春生得意地笑了笑,声音在防空洞里回荡着,旁边正在打呼噜的孙二好像也听见了,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然后又睡了过去。
他们花钱买了新的被褥,还整了个炉筒子支巴上了,和以前在防空洞里生火还需要通风相比,现在可是暖和多了。
之前防空洞本就有些透风,他们生火做饭的烟就顺着防空洞的缝隙出去了,可是这样就导致温度始终上不来。
多烧火那烟也是大,呛得慌,少烧火还冷。直到张三从县城抱回来几节炉筒子才好了许多,刘春生和孙二把炉筒子怼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并且在外面用树枝子做了遮挡。
有了炉筒子后,防空洞里的平均温度比之前直接上升了不少,至少可以蒙着棉被睡得很舒服了,这一点听着孙二的呼噜声就知道。
“咱们跟着去,事儿能办就办,要是办不下来,他把钱还给咱就算拉倒,要是不还,嘿嘿!咱就慢慢算就行了!”
张三想起来当时还是他自己主动跟工友说的事情办不了那钱也不用人家还,现在听到大哥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于是试探着问道:
“大哥,人家也是好心,多少给人留点儿也行是不是?”
刘春生笑道:
“你倒是厚道,那就到时候再看吧,他要是讲究点儿主动说把钱还给咱们,那咱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