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古人听到这里懵了,朝堂上不少人也瞬间来了兴趣。
他们倒要看一看,这爱尔康蓝蝶到底是怎么个行骗法。
想到这里许多人放下了手中的笔,都停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了。
【每年的七月份,爱尔康蓝蝶会将幼虫产在沼泽龙胆上面,幼虫孵化后会以花蕊、种子为食】
【经历两周到三周的三次蜕皮后,蓝蝶幼虫会从尾部扯出一根丝线,开始它的诈骗之旅】
在许多古人的注视中,天幕上一条红色的幼虫扯着一根丝线从树上缓缓降落,咚的一声落在了一群蚂蚁身边。
【这个看起来仿佛自杀般的行为,是爱尔康蓝蝶故意为之,现在就让我们一起走进爱尔康蓝蝶的视角中,看看它是如何行骗】
【我是爱尔康蓝蝶,欧洲最稀有的蝴蝶之一,现在在我眼前的是一群斗牛犬蚁,他们锯齿状的双颚坚硬有力,毒针还能释放致命的化学武器,就连人类都经常遭到他们的攻击】
【但我此刻看着他们心中满是紧张兴奋的情绪,我把信息素释放到空气里,斗牛犬蚁的触角捕捉气味的能力非常犀利,没一会就闻着味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释放出的信息素会让他们认为我是蚂蚁的幼体,这是我基因中的本能告诉我这么去做的,但第一次用我还是有些惶恐】
【还在它打量了我一会后便把我的身体抬起将我带向了蚁巢,我的心中暗暗窃喜但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不断释放信息素加强自己的伪装,只要露出一丝破绽我便会被他们撕碎】
【好在一切顺利,它们将我当成失散的幼虫,将我带进了育婴室好好调理】
画面中,一只红色的虫子落在了密密麻麻的蚁群身边,但却并没有引起它们的攻击。
其中一只蚂蚁在虫子身前驻足了一会,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一般,最后将虫子搬了起来带回了巢穴之中。
周边的蚂蚁对这一切也视若无睹,不仅没有阻止,还开辟出了一条道路出来。
在解说与画面的并行中,许多古人也反应过来是这么一回事了。
“卧槽,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个信息素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蚂蚁将这个虫子当做是自己人?”
“瞎啊!他们的眼睛是干什么用的,但凡这些蚂蚁看一眼,也能看出来这玩意不是自己人吧。”
“也就是说它就这么轻易混到蚂蚁的巢穴里面去了?而且还是被蚂蚁自己给抬进去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蝴蝶幼虫混到蚂蚁的巢穴里面是想要做什么,总不能是去当卧底吧,把蝴蝶大军引过来攻打蚂蚁?”
古人有些懵了,他们搞不明白一只蝴蝶幼虫混到蚂蚁巢穴里面去是想要干什么。
而且它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混进去了,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但等到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才惊觉早有老六已经混到了这里】
【我这粉丝的身躯看起来跟身边白色的蚂蚁幼虫格格不入,不过好在蚂蚁没什么视力,分辨敌友靠的是声音和气息】
【我看着身边的同类心中一阵阵厌恶,好逸恶劳,无所事事,不劳而获,工蚁们含辛茹苦供养整个帝国...还有我,为什么还要加上你们这些家伙】
不是哥们?
合着你们爱尔康蓝蝶就逮着蚂蚁薅啊。
只是一瞬间,古人们瞬间明白了老六这两个字指代的是什么。
本来一只幼虫被抬起去他们就已经在纳闷了,结果到了蚂蚁的巢穴里面的时候,里面竟然已经有人先到了。
最让他们绷不住的是,大家都是干着一样的事情,你是怎么有脸去指责别人的。
许多人这一刻简直是哭笑不得,这事情简直是太荒谬了,到这里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爱尔康蓝蝶幼虫混到蚂蚁巢穴里面,就是去混吃混喝的。
洪武年间。
“简直是无耻之尤!”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人家蚂蚁自己活的好好的,一辈子勤勤恳恳,招谁惹谁了,竟然还要帮蝴蝶带孩子。”
“蝴蝶自己干什么去了?”
朱元璋皱着眉头,从这些蝴蝶身上他好像看到了某些熟悉的影子,那群靠着百姓供养,却踩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员地主不也是如此。
马皇后也感叹道:“这世界上的事实在是奇妙,这蝴蝶的幼虫竟然是靠着这样的方式生存下来的。”
“这究竟寄生,还是共生呢?”
“这蝴蝶幼虫在蚂蚁的巢穴长大,将来对它们是不是也会有一些馈助?”
马皇后一时间想到了狼狈这两种生物,她以前听人讲过狼狈的生存方式,狼虽然供养着狈,但狈也能帮助狼更好的捕猎获得食物,并没有白吃。
朱标摸着下巴:“儿臣倒是好奇,后人这些东西是怎么拍出来的,他们是如何做到深入到蚂蚁内部的巢穴之中,将这一切记录的如此分毫毕现。”
“有趣,实在是有趣。”
【为了能获得更好的服务,我开始学着蚁后大喊大叫,工蚁们听到几乎快要疯掉了,抢着给我喂食和清理来讨好我】
【要是遇到了食物短缺的时候,他们会连自己的幼虫都不顾,优先满足我这个假蚁后的食物,随着他们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的身体也长的越来越胖】
【暴增的食量让工蚁不堪重负,它们跑断腿也没能把我满足,我便开始吃他们的幼虫来饱腹】
【他们对此并不会有任何反抗,就像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一样,它们对我的态度不变,依旧对我提供着最好的服务,一天到晚不停的忙忙碌碌】
“家里出内鬼了啊!你们赶紧睁开眼睛看看啊!”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蚂蚁供你们吃喝还不够,竟然还去吃它们的幼虫果腹,简直是畜生行为!”
“额...它们好像就是畜生。”
“那就算是畜生也不能这么干啊!”
“这简直就是鸠占鹊巢,仔细一想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蚂蚁就没有觉得一点不对吗?”
“不会让它们一直这么下去吧,实在是太过分了!”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蚂蚁不就完蛋了?那蚂蚁又是怎么延续下来的呢,搞不明白。”
“这也太爽了吧,每天躺着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把东西喂到你嘴里。”
“呃...其实你们带入到蝴蝶的视角,简直爽翻了好吧。”
古人们看着爱尔康蓝蝶的操作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畜生的畜生。
之前夸爱尔康蓝蝶漂亮的女子们也都看傻了。
她们实在没想到在爱尔康蓝蝶这么美丽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样一颗恶毒的心。
是的,就是恶毒。
也有不少人脸色有些古怪,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总觉得这事情好像并不是很陌生。
【就这样舒适的两年时间过的飞快,工蚁越来越少蚁穴也由盛转衰】
【体型增长了一百倍的我却心情愉快,因为我即将迎来自己的变态发育】
【我开始结茧成蛹把自己封闭起来,再将身体完全分解进行重组,这个时候我便会以蓝蝶的姿态逃离蚁穴】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了气味和叫声的伪装,必须靠残存的气味迅速逃亡,一生得意的我从未如此惊慌过】
天幕上,当爱尔康幼虫破茧成蝶,显露出那美丽的身姿时,这一刻古人看着它美妙的姿态却不再觉得美丽,而是一阵阵恶寒。
这简直就是一只美丽的恶魔!
两年!
它竟然在蚁巢待了两年的时间!
让蚂蚁供养了它如此之久!
不少人原本还想着等它长大之后,说不定能给蚂蚁带来些许的回馈,没想到它化蝶后直接就开溜了!
“别让它跑了!”
“抓住它,给我抓住它,快把它咬死!”
“内鬼的马脚已经露出来了,快抓住它啊,再耽搁它就要跑了!”
“加我啊蓝蝶,赶紧跑,追兵就快到了,可不能前功尽弃啊!”
“变态二字实在是恰如其分。”
许多古人这一刻目眦欲裂,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很努力想将自己带入到蓝蝶的视角中,这样就可以跟它们一样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蚂蚁的供养。
但是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他们的良知不允许他们去做这样畜生的事情。
在百姓朴素的认知中,他们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样不劳而获的事情。
就算真有人每天给他们发粮食,他们在开心的同时也会惶恐,这种不是靠自己的本事,自己双手挣来的他们会不踏实,这些馈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到时候又该怎么弄办。
【好在最后我安全返回了到了地上,我不敢有片刻耽搁,立马展翅飞翔不停奔忙】
【时间不允许我再磨磨蹭蹭了,几天之后我便会迎来死亡,在寿终之前我必须赶紧把自己的香火延续上】
【爱尔康蓝蝶产卵非常挑地方,必须在稀有的沼泽龙胆花上面,这是幼虫在被供养前,唯一可以食用的植物】
【接在在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我的孩子会准时出现,故意来到蚂蚁的身边,再次进入它们的巢穴】
【在蚁巢中,蓝蝶的变态又将再次重现】
古人:“......”
我TM真的是服了!
合着你们爱尔康蓝蝶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在蚁穴中吃两年的白饭吗?
饭一吃完刚变成蝴蝶,没几天就要死,这到底是图什么呢?
然后又生孩子继续去蚂蚁巢穴白吃白喝。
真是一群活爹啊!
别说百姓看了觉得离谱,就连那些处于爱尔康蓝蝶生态位的人也觉得大为荒谬。
“这个世上竟然还有离奇的物种关系,真的是长见识了。”
“它们变成蝴蝶活这几天,就为了生孩子折磨蚂蚁是吧,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蚂蚁还不得被它们全部祸祸完了?”
“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一饮一啄自由天定,如果没有蓝蝶,可能蚂蚁的数量便会爆发式增长。”
“可是这么弄下去蚂蚁就不会灭绝吗?你们看啊,幼虫吃了两年白饭化蝶,出去溜达几天,过了半个月幼虫又来了,没完了啊!”
“也不能这么说,并不一定每一个幼虫都能精准被蚂蚁带走,有些时候幼虫说不定也会死在蚂蚁手中,在化蝶逃出蚁穴的时候也不是所有都能成功逃出去的。”
“蚂蚁这样被祸祸了很久后数量减少,蚂蚁数量减少自然就无法供养那么多蓝蝶。”
“我悟了,蚂蚁越多,蚂蚁越少!”
“我就只好奇一点,这些幼虫又没有智慧,也没有人教它,它究竟如何知道怎么去做呢?”
“本能!是本能!就和孩童生下来就会哭会吮吸一般!”
【看吧,这就是没有下载反诈APP的后果,哪怕是在动物界,像这样的诈骗案也层出不穷】
【生物为了繁衍和延续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再说两个有趣的事情,有时候已经被寄生过,也就是上过当的蚂蚁群会略微改变后代的信息素,从而能够分辨蓝蝶幼虫】
【但蓝蝶幼虫也会不断更新蚂蚁新的信息素,这就使得两边好像在军备竞赛一样】
【然后有一种寄生蜂,可以分辨蓝蝶幼虫和蚂蚁的区别,当寄生蜂探知到蚁穴里面有蓝蝶幼虫就会闯进去,在蚁穴中喷洒一种信息素让蚂蚁混乱开始互相攻击】
【这个时候寄生蜂就会找到蓝蝶幼虫在他体内产卵,等蓝蝶幼虫被蚂蚁喂养化蛹后,寄生蜂会把蓝蝶蛹吃掉自己代替它化蛹】
三国时期。
还有高手!
大殿之中,一众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全部傻掉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好。
诸葛亮轻皱着眉头,羽扇摇的飞快。
他刚刚也对爱尔康蓝蝶此等作为感到恶心,但细想之下他又品出一些别的味道出来。
这爱尔康蓝蝶虽说受了蚂蚁两年的供养,但等到它们化蝶真正展露出美丽的姿态后却不过短短几天寿命。
一生汲汲营营,机关算尽,看似是为了自己,实则不过是被繁衍的本能、被肉身的宿命牢牢束缚,一世奔忙,皆非本心。
看似获利无穷,但何尝又不是被身体掌控的奴隶。
一代又一代如此不断的循环往复,根本就没有自我可言。
“虫豸为繁衍所驱,行欺诈之事,身不由己,那人呢”
人所有的一切行为是不是又是身体、欲望奴役的结果?
不,并不是。
“终归还是不同。”
诸葛亮眼中恢复清明,刚刚那一瞬间他竟有些道心破碎。
“虫但凭本能,无善无恶,无择无择,故而只能在繁衍与杀戮中轮回。
可人不同,人可以知是非,辨善恶,可以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顿了顿,羽扇轻收,目光澄澈如镜。
“纵是生来便有饥饱之欲、生死之惧、名利之思,亦有人能压得住、守得住、择得住。
“可为三餐而劳,却不夺人之食;可为安危而计,却不害他人之命,可顺天性而行,却能以仁义自持,以道义自守。”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众人望着天幕中那只绝美却身不由己的蓝蝶,再看向诸葛亮,心中一时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