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富对于这位越国长公主的了解并不多,仅仅从奶奶和冷道人的嘴里听说过。
冷道人说父亲是内务司的阎王,但他常年都不在集庆。
他呆的最多的地方是越国!
那时候琼楼还未建。
那时候他与越国的长公主越婷婷就已经认识。
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
年轻总是会发生一些刻骨铭心的故事。
堂堂越国长公主一生未嫁,这足以见得她对父亲的爱是极深的。
父亲是一个风流的人,是一个不羁的人,他并没有醉于温柔乡里——
无论是越国的这位长公主,还是陈朝的魏皇后。
一个是楚楚动人的黄花姑娘,一个是貌美如花温柔似海的……皇嫂!
她们终究没有让父亲停下脚步,也或者她们都没有令父亲真正的安下心来。
不过这个风流父亲倒是在长乐五年后几乎就长住在琼楼了。
他或许已经安心。
或许是已经累了。
他终究还是没有给这位长公主一个名分。
或许这位长公主并不在意,二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是夫妻胜是夫妻。
既然有夫妻之实,那极大可能就会有孩子。
无论是奶奶还是冷道人,他们从来没有说起过父亲和这位长公主有没有孩子。
陈小富的本意是,倘若她没有孩子,那不如留在大周自己给她养老——
看在那三亿两银子的份上!
还有这初次见面的那种很是亲切的感觉上。
他没有料到这句话问出之后,越婷婷那原本捧着药碗手忽的一抖。
她脸上的神色也莫名的变得有些慌乱。
她收回了视线……也可以说是她躲开了陈小富的视线。
她微微垂头,又抬眼,又垂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过了片刻,她似乎释然了。
她又抬起了头来看向了陈小富,她的眼里一片温柔:
“我和你父亲有一个孩子,和你、和你差不多大。”
“哦……”
陈小富正要问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今境况如何,却不料长公主端起汤药来吹了吹,岔开了这个话题:
“你应该进宫去了……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周正诡计多端,姨与诸葛青云所布的这一出引蛇出洞之局恐怕并不能引他上钩。”
“他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肯定还在宫里。”
“也或者在这蓟城的某个地方。”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一些!”
陈小富看了看窗外。
窗外夜很黑,雾很浓,他不知道这已经是什么时辰了,不过他确实也该走了。
“我让鬼影送你去花溪小院,我在帝京的家。”
越婷婷摆了摆手:“我就在这里,等你大功告成,我再去你的家里。”
“……也行,鬼影就留在这。”
陈小富起身,越婷婷抬头看向了他:
“鬼影你带去。”
“我有神武军。”
“我也有一千重骑!”
越国的重骑是越国最精锐的部队。
倘若有一千重骑保护,这位长公主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毕竟这里还有烟雨阁的那些高手。
陈小富并没有仔细的去想,倘若一千重骑从越国而来,他身为内务司的首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仅仅是以为这位长公主又是采用的化整为零之法。
所以,他起身躬身一礼,还交代了几句:
“夜凉,这汤药冷的快,你早些喝了歇息。”
“我让冷道人将炭火烧起来,厨房那边就只有你的侍女自己去弄一下了,肉菜米都有,想吃点什么就让你的侍女去做。”
“确实不巧,招待不周,容我后面补上。”
长公主越婷婷也站了起来。
她捧着那药碗将碗里的汤药一口饮尽。
她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里的婉,她又一脸温情的看向了陈小富:
“姨在琼楼日子也过得很简单,你去吧。”
“好,那我走了。”
陈小富转身打开了门,他迈出去了一步,他没有看见越婷婷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将他抓住。
那只手停在了空中,徐徐垂下,只有一句话:
“你小心一些……一定要活着……!”
“嗯,我肯定会活着回来听你讲你们的故事!”
陈小富一飞而起落在了这知命楼下。
楼下聚集了几个人。
有酷酷的李凤梧。
有看着李凤梧一脸仰慕的花想容。
有杵着拐杖提着酒囊的老黄。
也有站在略远处的孤云桥。
当然还有杜十三娘。
杜十三娘的目光一直在陈小富的脸上。
她震惊极了!
当陈小富落地的那一刻,她上前一步:“真死了!”
“……谁真死了?”
“闵西风!”
陈小富一乐:“他死不奇怪,他若是不死那才奇怪。”
“就是那神器?”
杜十三娘指了指李凤梧抱在怀里的那棍子。
“嗯,就是那神器。”
“你、你制造出来的?”
陈小富摸了摸鼻子:“是不是后悔太晚与我相识?”
杜十三娘乜了他一眼,这一眼有万种风情:
“现在与你相识也还不晚!”
陈小富毫不避讳的伸手勾住了杜十三娘的下巴:“嗯,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我得走了。”
杜十三娘眼光闪烁:“我陪你去!”
陈小富松开了手:“听话,”
他指了指楼上:“楼上有我的贵客,你,还有烟雨阁的所有人,将敌人杀死之后全部留在这里。”
杜十三娘抬手摸了摸头上别着的那朵红花:“我要报酬!”
陈小富咧嘴一笑:“等我有暇,刺你一枪!”
杜十三娘顿时脸蛋儿一红,却并没有退却,她昂首挺胸:“若你不刺我一枪你就是小狗!”
陈小富哈哈大笑,他打了个唿哨,一个黑衣人从黑暗中飞了过来。
他落在了陈小富的面前。
“阿奴,叫兄弟们随我走。”
“属下遵命!”
片刻,这知命楼外的浓雾中整齐的站着四百穿着盔甲背着长刀的战士。
他们依旧隐藏在夜色和浓雾中,但陈小富身边的所有人皆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杜十三娘又深深的看了陈小富一眼。
陈小富挥了挥手,带着阿奴从正门而出。
正门当然也有敌人。
但没有任何敌人是鬼影的对手。
这是一支比神武军还要厉害的军队!
这是陈小富亲手打造的身怀绝技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当然‘特种部队’这个称呼并没有传出去,在所有人看来,他们就是陈小富最信任的侍卫。
当这支部队一路杀出重围向帝京的南门狂奔而去的时候,闵西风之死的消息传入了宫里。
也传入了城里周正的耳朵里。
他果然并不在宫里。
他在蓟城那座天下闻名的文峰阁的第七层楼里!
这里并非他一个人。
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面貌俊朗身材极为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是安国公的第三子安北庆!
“北庆兄,何时破的大宗师?”
“陈小富去集庆埋葬老鬼的那个晚上破的。”
“北庆兄为何没有杀死陈小富?”
“因为杀不死。”
“为何杀不死?”
一黑衣人从窗外一飞而入!
他站在了周正的面前躬身一礼:“主公,闵西风……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