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雄心勃勃的目标,但也是单框架鸿蒙能否成功的关键一役。
“Mate60的规划呢?”冯庭波更关心产品节奏。
“按照543项目的最新路线图,”姚尘风调出一张高度简化的时间表。
“Mate60的芯片,将基于N+2工艺的深度优化版本,或者,如果孟教授那边良率和性能提升显著,不排除采用更进一步的N+3工艺探索性成果。
操作系统,将首次搭载完整完面向消费者的单框架鸿蒙3.0。
产品定义上,它会是一款真正体现‘软硬芯云’垂直整合优势的旗舰,会在分布式能力、跨设备协同、AI体验、安全隐私等方面,带来具有颠覆性的创新。
发布时间,还是按原计划,暂定明年10月。”
他看向徐平,又看看冯庭波和陈默,语气郑重:
“所以,Mate50是前哨战,是信心之战。
Mate60,才是真正的战略反攻,是王者归来之战。
Mate50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我们有没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来打磨Mate60,有没有足够的市场信心来支撑Mate60的发布。
我们......输不起。”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鹏城的傍晚来得快,夕阳的余晖给城市的天际线镀上了一层金边,也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在会议室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壶里的水已经续了不知多少次,金骏眉的茶汤颜色变淡,香气也不再那么浓郁。
但会议室里的希望和决心却比茶香更加持久。
徐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这个小范围非正式的“聊天”,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聊得差不多了。”徐平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Mate50,箭在弦上,必须发好。
尘风,终端BG上下,要进入最后的冲刺状态,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发布会,要讲出我们的精气神,讲清楚我们的突破和坚持,也要坦诚我们的局限。
不卑不亢,实事求是。”
“明白。”姚尘风肃然点头。
“庭波,海思和制造端,要继续攻坚。
N+2的产能爬坡要全力以赴,同时,N+3或者更先进的工艺探索,不能停。
芯片是我们的根,根扎得越深,上面的枝叶才能越茂盛。”
徐平看向冯庭波。
“徐总放心,芯片团队,从来不敢懈怠。”冯庭波郑重承诺。
“陈默,”徐平最后看向陈默。
“你的数字技术BU,还有对集团IT和知止资本的分管工作,要持续为前端业务赋能。
EDA工具链要继续迭代,支撑更先进的芯片设计。
‘渡河’项目积累的技术中台能力和方法论,要更好地向终端、向鸿蒙生态输出。
还有,你个人的影响力,福布斯榜上的身份,有时候也是一种资源,在一些关键的生态合作洽谈中,可以适当地发挥独特作用。”
陈默点头:“我明白。我会协调好各方面资源,确保对543项目和鸿蒙战略的支撑力度。”
徐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华兴园区里陆续亮起的灯火。
那每一盏灯下,可能都有一名华兴员工在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而奋斗。
他背对着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去年定下单框架鸿蒙这条路的时候,我说过‘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今天,我还是这句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姚尘风、冯庭波、陈默,这三个如今华兴最核心板块的领军人物,也是他最亲密的战友。
“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很难。
难到有时候自己都会怀疑。
难到外面有无数人等着看笑话。
难到可能需要五年、十年,才能看到真正的开花结果。”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充满力量:
“这条路,我们必须走!而且必须走通!
不仅仅是为了华兴能活下来,更是为了华国的科技产业,能在最底层的操作系统、在核心的芯片领域,拥有自己的话语权和生存空间!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我们已经在战场上,除了向前,别无选择!”
他走回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举了起来:
“以茶代酒。敬过去八个月的艰难跋涉,敬接下来两个月的最后冲刺,更敬那个我们共同相信的未来。”
姚尘风、冯庭波、陈默,同时起身,端起各自的茶杯。
四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
没有清脆的响声,只有陶瓷沉闷的触碰声,却仿佛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茶虽凉,但四个人的心,却比刚进来时更热,更坚定。
他们知道,走出这间会议室,各自还有无数的工作要处理,无数的难题要解决。
Mate50的发布会筹备进入倒计时,鸿蒙单框架的代码还在日夜不停地编写和调试,芯片产线上的机器还在轰鸣,生态谈判桌上的博弈还在继续......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杯凉茶里,他们找到了共鸣,坚定了彼此。
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在这条艰难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的最重要支撑。
会议结束,四人各自离开。
姚尘风最先走,他步履匆匆,边走边掏出手机,已经开始处理工作信息。
Mate50发布在即,他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冯庭波和陈默并肩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EDA工具链下一个大版本对N+3工艺早期支持的安排,然后出了大厅便走向不同的方向。
冯庭波要去海思的楼层,陈默则要回数字技术BU的办公室。
徐平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里面。
椭圆形会议桌上,四个茶杯静静立在那里,残留的茶汤映照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他轻轻关上门,将一室的茶香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安静下来。
但徐平知道,这份安静只是表象。
整个华兴总部,乃至全球各地的华兴研究所、办公室,此刻一定还有无数人在忙碌。
窗外灯火璀璨,如同星河落地。
而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奋斗的故事。
远处,鹏城的夜空被城市的霓虹染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
但徐平相信,他们这群人正在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在晦暗的夜空中点亮一颗属于自己的星。
路还很长,夜还很深。
但天终究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