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线索。
片刻后。
梁秋月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药力化开,她体内的仙元再次充盈。
“起来。”
她提着剑,看都没看林墨一眼,径直朝着那个巨大的洞穴入口走去。
“跟着我,别离我超过三尺。”
“跟丢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林墨立刻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跟了上去。
“是,梁大人。”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洞穴之中。
洞穴内部极其宽广,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刀削斧凿般的痕迹,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没有任何光源。
但对于仙人来说,黑暗并不是阻碍。
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两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洞穴中回荡。
越往里走,那股压抑感就越重。
林墨紧紧跟在梁秋月身后,保持着三尺的绝对安全距离。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随时警惕着黑暗中那些蛰伏的异兽气息。
但奇怪的是,那些异兽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睡,对他们的闯入没有任何反应。
走着走着。
走在前面的梁秋月,突然开口了。
没有任何预兆。
在这死寂的洞穴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林二狗。”
“弟子在。”林墨立刻回应。
梁秋月没有回头,依然缓步向前走着。
“你可知,前段时间,姜砺川等高层长老,为何会突然集体降临这罪仙界?”
林墨心头一跳。
这话题转得太生硬了。
堂堂太乙大圆满统帅,在这种随时可能没命的绝地里,突然跟一个底层玄仙聊起了高层机密?
但他嘴上反应极快。
“弟子不知。长老行事,岂是弟子这等身份能揣测的。”林墨回答得滴水不漏。
梁秋月手中的长剑微微斜指地面。
剑锋在漆黑的岩石上划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姜家留在这罪仙界的监视阵法,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气运气机。”
梁秋月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上面派人下来查探。”
“你猜,他们发现了谁?”
林墨控制着呼吸的频率,极其配合地问道:“谁?”
“罪家当年那个侥幸逃脱的少主。”
梁秋月的声音在洞穴中幽幽回荡。
“罪刑天。”
林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收缩了一下!
罪帝!
虽然他之前在罪仙界外围时,就已经从老奴罪苍的口中得知了罪帝就是罪家少主的身份。
但此刻,亲耳从姜家统帅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听到姜家已经彻底锁定了罪帝的身份,林墨的血液依然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没有接话,等着梁秋月继续说。
梁秋月的脚步不急不缓。
“姜砺川长老亲自出手。”
“不仅生擒了罪刑天,还顺带抓了一条一直藏在下界的老狗,叫罪苍。”
梁秋月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罪家最后的血脉,彻底断了。”
林墨的双手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果然被抓了。
罪苍也被抓了。
两人全都被带回了姜家圣地。
这一刻,林墨甚至有种直接拔出焚天枪,从背后一枪贯穿梁秋月的冲动。
但他必须忍。
哪怕把牙齿咬碎,他也必须忍住!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林墨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充满了一个玄仙该有的“好奇”和“敬畏”。
“有关系。而且关系极大。”
梁秋月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
“姜砺川长老抓捕他们的地方,就在这罪孽鸿沟的正上方。”
梁秋月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
“长老查出,罪刑天冒死潜回罪仙界,就是为了进入这鸿沟深处,找一样东西。”
“但这罪家的骨头很硬,哪怕被抽了仙骨,罪刑天也只字未提他到底要找什么。”
“姜砺川长老知道这底下有东西,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说到这里。
梁秋月停了下来。
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但是,我知道。”
梁秋月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冰冷。
“不仅我知道。”
“现在,你也知道了。”
“本源宝藏这件事,整个姜家,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听到这句话,林墨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了起来!
悚然一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种能引发高层争夺、甚至可能直接改变姜家格局的绝对机密,她为什么要亲口告诉自己一个毫无背景的下界玄仙?!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是铁律!
难道……
林墨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梁秋月是什么身份?
姜家先头部队统帅,太乙大圆满,高高在上的外门天骄。
林墨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个下界飞升的玄仙初期,一个探路的炮灰。
一个大人物,会在荒郊野外、绝对封闭的深渊里,对一个炮灰吐露这种连长老都不知道的绝对机密吗?
会。
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在这个大人物眼里,这个炮灰,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是永远不会泄露秘密的。
“她要杀我。”
林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不,不对!
如果只是单纯地利用完再杀,她根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废话,只需要等自己找到宝物之后,一剑砍了自己就行。
她现在说这些,是在试探!
就在林墨思绪电转,不知道该用什么天衣无缝的话术来接这个致命话题的时候。
前方。
梁秋月缓缓转过了身。
洞穴很黑。
但林墨看得很清楚。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竟然挂着一抹极其罕见的表情。
那是似笑非笑。
带着三分嘲弄,三分冰冷,以及四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煞是动人。
却又致命到了极点。
那双清冷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林墨。
眼神中没有杀气。
但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深邃。
她秀眉微挑。
红唇轻启。
“哦,不。”
梁秋月的声音很轻,却犹如一道惊雷在林墨耳边炸响。
“或许,我不该叫你林二狗。”
她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剑身上泛起一层刺目的寒芒。
“我该叫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