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罪仙界,所有的罪孽气息,都是从这里面喷发出来的。”
“这里的法则极其混乱,连空间都是扭曲的。”
梁秋月转过头,看着林墨。
“我之前,独自来过这里三次。”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极度的不甘。
“第一次,我下潜了三万丈,遭遇了十几头被罪孽气息同化的变异妖尊,杀光它们后,我迷失了方向,被迫退了上来。”
“第二次,我下潜了五万丈,遇到了空间法则乱流,连我的太乙仙剑都险些崩断。”
“第三次,也就是半个月前。”
梁秋月眼神微微一凛。
“我下潜到了十万丈。”
“在那里,连太乙大圆满的神识都会被彻底压制,只能离体不到三丈。”
“我什么都没找到,反而被极其精纯的死寂法则沾染,闭关了半个月才将其逼出体外。”
听着梁秋月的话,林墨心中冷笑。
果然。
这女人带他出来,根本不是为了执行姜砺川那个“探查罪家余孽”的任务。
她是想拿自己当探雷的狗!
“梁大人……”
林墨咽了口唾沫,表现得十分害怕:“既然这地方连您都进不去,那带弟子来……”
“这就是你的价值所在。”
梁秋月打断了他的话。
她死死盯着林墨。
“你的修为确实是废物。”
“但你的灵觉,连超越大罗的长老都认可了。”
“你能从那个隐藏极深的阿涛身上闻出腐朽的味道,说明你对罪家的本源气息极其敏感。”
梁秋月长剑一指下方的黑色深渊。
“既然你的鼻子这么灵。”
“这次下去,你来带路。”
林墨心中暗骂。
这女人真是物尽其用。
如果自己没有伪装,如果自己真的是个玄仙,今天绝对十死无生。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忠诚模样。
“梁大人吩咐,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是……”
林墨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梁大人,咱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下去,到底要找什么?”
“若是找人,这地方活人根本进不去啊。”
梁秋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
四下无人,只有呼啸的风声。
她似乎觉得,告诉这个即将替自己卖命的“工具”也无妨。
“不是找人。”
梁秋月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其炽热的光芒。
“是找东西。”
“一件足以逆天改命的东西。”
林墨竖起了耳朵,表情不动声色。
“根据我偶然得到的消息。”
梁秋月盯着翻滚的鸿沟,缓缓说道:“罪仙界之所以能诞生出罪帝那种太乙大圆满的怪物,甚至隐隐有抗衡我姜家的底气,是因为这方界域,拥有一件‘本源宝物’。”
“这件宝物,藏匿着罪家最核心的死寂法则。”
“它一直被罪家供奉在这罪孽鸿沟的最深处。”
本源宝物!
听到这四个字,林墨的心脏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罪家的本源宝物?
蕴含死寂法则?
别人不知道,但他太清楚了!
罪家的祖坛信物,罪仙印的主印!
罪帝当初被姜家生擒活捉,下落不明,而他身上的罪仙印主印,极有可能为了自保,重新遁回了这罪仙界的本源之地!
也就是眼前这条罪孽鸿沟!
“如果真的是罪仙印主印……”
林墨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只要找到主印,他就能通过主副印的共鸣,彻底锁定罪帝目前在姜家圣地的准确位置!
这是他潜伏进姜家以来的最大突破口!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梁秋月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反而成了他最好的领路人。
“原来如此……”
林墨故意倒吸了一口凉气,装出一副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本源宝物……这等逆天之物,难怪梁大人如此重视。”
随后。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仗着刚才表忠心建立起的一点点信任,大着胆子,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过……”
“梁大人,这种绝对是罪家核心机密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您在圣地里看过什么上古秘卷?”
话音刚落。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还在畅想宝物的梁秋月,脸上的狂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实质般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杀意!
唰!
梁秋月猛地转过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丝毫的平淡。
有的,只是对“罪家”这两个字,极其刻骨铭心的、化不开的痛恶与仇恨!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世界上最恶心的蛆虫。
她死死盯着林墨。虽然杀意不是针对林墨的,但那股太乙金仙的压迫感,依然让林墨的皮肤传来了阵阵刺痛。
“你想知道?”
梁秋月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她那张清冷如神女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痛恶。
“当年姜家大军踏平罪仙界时,我尚且年幼。”
梁秋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兄长随军出征,在清剿罪家余孽、掠夺资源时,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记录这本源宝物的残卷。”
“但也是在那一次。”
梁秋月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眼底的杀机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被罪家的人暗算,身死道消,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罪家的人,全都该死。”
林墨听完,心里瞬间明了。
原来是杀兄之仇。
难怪这女人身为堂堂太乙大圆满的统帅,会对下界这些苟延残喘的罪家余孽恨到骨子里。
姜家大军入侵,掠夺资源,被罪家反杀,这在修仙界就是最直白的弱肉强食。林墨身为罪帝的兄弟,自然不可能去同情她那个跑到别人家里抢劫被杀的哥哥。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墨绝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一定要小心谨慎才行。
林墨极其识趣地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好奇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瞬间变得一片茫然。
“梁大人,您刚才说什么?”
林墨表情无辜,回答得极其干脆。
“什么残卷?这深渊边上风太大了,弟子刚才脑子一抽瞎问的,现在已经全都忘了。”
极其丝滑的变脸。
绝不给自己找半点不痛快。
梁秋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林墨是在装傻,但她要的就是这种极其识相的聪明人。
“忘了最好。”
梁秋月眼底的杀意缓缓收敛,再次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的嘴巴和耳朵。”
“再有下次,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弟子明白!绝对没有下次!”林墨连连点头,腰弯得极低。
梁秋月不再废话。
她猛地伸出手,再次一把死死揪住林墨的后衣领。
“屏息。”
话音落下。
轰!
梁秋月周身的太乙仙力轰然爆发。
她提着林墨,没有任何迟疑,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星。
笔直地,直接一头扎进了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罪孽鸿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