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如捣蒜?吐口水?他们就是这么在背后编排我的?”林冥的咆哮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书架上的古籍哗啦啦直掉。
“师、师父息怒……这些都是底下那些不懂事的弟子瞎传的,以讹传讹……”陆恒战战兢兢地解释上。
“瞎传?没有风,哪来的浪?”
林冥一步跨到陆恒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去给我查!查出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不管是内门外门,还是哪个长老峰主,只要查到源头,直接把他的舌头给我拔了,当众剥皮抽筋!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灵道宗的宗主!”
“是!是!弟子遵命!”
陆恒立刻调集执法堂最精锐的亲信弟子,展开了地毯式的追查。
林冥气得浑身发抖。
他最怕的就是失去威严。
他用了两百年时间,战战兢兢地维持着自己高高在上的宗主形象。
可现在,周沧海的一巴掌,加上这些疯狂的流言,把他扒得一丝不挂,扔在了全宗人的面前示众。
一天后,陆恒回来复命。
“查到了吗?”
“回师父……查、查到了一点线索。”陆恒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根本不敢抬头看林冥。
“说!”
“弟子顺藤摸瓜,用搜魂之术查了十几个外门弟子和管事。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
“指向了谁?”
“指向了太虚峰外围的两个杂役。是他们前天晚上喝醉了酒,在山道上说漏了嘴,被下山采买的管事听了去。”
“太虚峰?”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无法遏制的的滔天怒火,轰然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周沧海!!!”
林冥懂了。
他自以为他什么都懂了。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太虚峰规矩森严,哪来的杂役敢在外面乱嚼太上长老的舌根?还恰好被外门管事听见?
这分明是周沧海那个老匹夫故意放出来的风!
周沧海不仅要在肉体上打他,还要在精神上彻底摧毁他。
他就是要让全宗人都知道,他林冥只是太虚峰养的一条狗,随时可以打骂,随时可以废除!
“欺人太甚!老匹夫,你欺人太甚!”
林冥把大殿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名贵的字画、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传我的令!全宗禁言!”
林冥双眼赤红,像个疯子一样下达了命令:“从今天起,任何人再敢议论此事半句,杀无赦!连坐同峰弟子,罚面壁十年!”
高压政策颁布了。
执法堂的精锐提着滴血的刀,在各峰来回巡逻。
他们抓了几个平时嘴碎的弟子,根本不审问,直接在宗门广场上执行了拔舌之刑。
惨叫声回荡在灵道宗上空,血淋淋的舌头被钉在广场的告示牌上。
明面上,确实没人敢说话了。
大家见面都低着头,神色匆匆,连眼神交流都不敢。
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越是这种高压和血腥的镇压,众人心里就越觉得这是真的,是在掩盖事实。
“肯定是戳到宗主的痛处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急着杀人灭口?连拔舌这种酷刑都用上了。”
这是所有人私底下的共识。
而且,随着压抑的升级,流言并没有消失,反而发生了更加扭曲和可怕的变异。
不知道是谁,在某个漆黑的夜里,传出了一个更加离谱,但也最刺痛林冥神经的流言。
“你们知道宗主为什么连老婆都不碰吗?听说宗主早年受过重伤,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怪不得太上长老这么看不起他,原来是个阉人啊……”
“这事儿八成是真的。你看沈夫人,当年多漂亮的一个美人儿,这两百年来深居简出,眼神怨气那么重,这不就是守活寡的模样吗?”
这个流言,比挨巴掌的流言更加隐蔽。
它像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顺着黑暗的角落,迅速爬满了整个灵道宗。
当这个消息,通过陆恒的嘴,极其艰难地传到林冥耳朵里的时候,林冥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说挨巴掌是打脸,那这个流言,就是直接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是谁传的?”
陆恒跪在下面,浑身抖得像筛糠:“师、师父,这个流言真的查不到源头。大家都在私底下用神识传音,谁也不承认自己是第一个听说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种细节外人根本无从得知。所以大家都在猜,这消息,是不是……是不是内宅透出来的……”
陆恒没敢把话说完,但他知道师父听得懂。
内宅。
知道他不是男人这个秘密的,除了他自己,只有一个人。
他的结发妻子,沈若兰。
“好你个沈若兰。”
林冥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扭曲得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前几天吵架,他不过是骂了她几句。
她居然用这种最狠毒、最下贱的方式来报复他!
她要把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也剥夺干净!
“荡妇!贱人!”
林冥直接从大殿上消失了。
下一秒,他挟着一股狂暴的煞气,出现在了后宅的内室门外。
“砰!”
他直接一脚,将那扇雕花木门连同上面沈若兰布下的防御阵法,一起踹得粉碎。
木屑飞溅。
沈若兰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就看到林冥像一头疯狗一样冲了进来。
“夫君,你干什么发疯?”
“我干什么?”
林冥一把揪住沈若兰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凳子上提了起来。
他双眼喷火地盯着她,唾沫星子几乎喷在她的脸上:“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沈若兰被迫仰着头,脖子被勒得生疼。
“你放开我!有病就去吃药!”
“放开你?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林冥面容狰狞:“说!外面那些关于我……关于我身体的传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沈若兰愣住了。
她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那晚在断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