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老者。
他比女子多坚持了半息时间,但也仅仅只是半息。
在女子开始消失的同时,老者就意识到了死亡的降临。
他疯狂地催动自己的灵力,试图收回那些血色锁链,引爆手中的骷髅拐杖,以及施展保命秘术。
他甚至咬碎了藏在舌底的保命丹药。
那是一枚以千年幽冥草为主材炼制的“替死丹”。
能在关键时刻制造一个替身傀儡,替本体承受致命一击。
然而,没有用。
那股无形的力量无视了一切防御、一切秘术、一切外物。
替死丹刚刚在口中化开,药力还没来得及扩散,老者的身体就已经开始透明化。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结过无数法印,布过无数杀阵。
此刻却像褪色的水墨画,一点点淡去、消失。
“这是什么力量……”老者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死死盯着周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究竟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也彻底化作了虚无。
插在地上的骷髅拐杖失去了主人的支撑,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杖头的骷髅眼中绿火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拐杖本身也开始崩解,从白骨材质化为粉末。
粉末再化为更细微的颗粒,最终也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是屠刚。
这个以力量著称、以凶悍闻名的巨汉,此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在女子和老者相继消失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周元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放弃了攻击,放弃了抵抗,甚至放弃了尊严。
“饶命!前辈饶命!”
屠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被他随手扔在一边。
仿佛那不是陪伴他万年的本命法器,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冥晶岩地面上。
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饶我一命!
我愿意做牛做马!愿意献出所有宝物!愿意……”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凶悍的脸上此刻涕泪横流,混合着额头磕破后流出的鲜血,显得格外狼狈。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偷观察周元的反应,希望能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怜悯。
但周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屠刚一眼,目光依然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翻涌的灰雾,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种漠然,比直接的杀意更让人心寒。
屠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求饶没有用。
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他能理解的存在。
这种挥手间让人化作虚无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绝不是封皇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一般的封圣能做到的。
这至少是……天知?还是更高?
屠刚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
但求生欲还是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前辈!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这条通道的秘密!关于黄泉境的秘密!只要您饶我一命,我……”
话没说完,那股无形的力量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屠刚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腿、躯干一点点消失。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存在”的过程,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
他想要尖叫,但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想要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我……不甘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句话。
然后,这个在幽冥境与黄泉境交界处横行百年、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裂山斧”屠刚,也彻底化作了虚无。
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那是他刚才磕头时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证明。
风,轻轻吹过。
卷起地上的尘埃,也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味。
整个过程,从周元抬手到三人彻底消失,总共不超过三息时间。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甚至没有一声像样的惨叫。
三个封皇中的强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周元缓缓收回右手,负手而立。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苍蝇。
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巨大。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攻击,而是动用了“无”之剑意的本质力量。
否定存在,归于虚无。
这种力量虽然强大,但对心神的负担也极其沉重。
以他现在的修为,短时间内也施展不了太多次。
便是面对碎虚境,乃至于之上的强者,这一招也是无可置疑的绝对杀招。
对付这三个人,用这样的招式,似乎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方才周元本身就有试招的想法,结果自然是满意的。
“仅仅这三个人,实力固然不错,但还不足以占据这条通道,他们背后应当还有人。”
周元轻声自语,目光投向灰雾深处。
这条通道连接幽冥境与黄泉境,是两境之间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按照九幽玄域的规则,这种级别的通道应该由两境共同管理,或者至少由某个大势力把持。
三个封皇,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长期占据这样的要地。
不过,三人的配合虽然默契,但明显缺乏系统的训练。
他们的攻击手段、阵法布置、战斗风格。
都带着浓厚的“野路子”色彩,不像是出自某个大宗门或大家族的正规传承。
这更像是三个偶然得到机缘、突破到封皇的散修,凭借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摸索出来的战斗方式。
几乎不可能是同一个势力培养出来的三人,却可以同心同力在此把守这一条通道。
如果背后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