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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出事了

    江霏霏眼睛一亮,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江晚柠叫住她,“跟陈伯说一声,让他侄子把心放宽。在咱们这儿,不看他以前的事,只看他以后怎么干。”

    江霏霏用力点头,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江晚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的药田里,陈伯正弯着腰在查看什么,阳光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有些晃眼。

    她想起陈伯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弯着腰,在地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话不多,活干得仔细,从来不让人操心。

    他很少提自己的事,更少提家里的事,能把一个远房侄子的事说到眼眶红了的程度,可见是真心实意地想帮这个孩子。

    ……

    江霏霏从办公室出来,一路小跑着往药田那边去。

    她心里头揣着好消息,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恨不得立刻就告诉陈伯。

    远远地就看见陈伯蹲在地头,正拿着一株药材苗子仔细端详。

    阳光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有些晃眼。

    他最近一直在研究新品种的引种,那片试验田每天都要来转好几趟。

    “陈伯!陈伯!”江霏霏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喊。

    陈伯抬起头,看到她那个样子,笑了:“霏霏,什么事这么急?”

    “您推荐的那个侄子,陈子安,”江霏霏蹲下来,跟他平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晚柠说了,让他来!带着毕业证、资格证那些材料,来农场面试!”

    陈伯手里的苗子差点掉了。

    “真的?”他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的!”江霏霏用力点头,“晚柠亲口说的。她还说,让子安把心放宽,在咱们这儿,不看他以前的事,只看他以后怎么干。”

    陈伯愣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嘴里念叨着:“好,好,太好了……”

    他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粗糙得像老树皮。

    可此刻这双手,捧着一株小小的药苗,微微发抖。

    “陈伯,您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江霏霏轻声说。

    “对对对,打电话,打电话。”陈伯回过神来,把苗子小心地放到一边,手在身上擦了又擦,才从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是那种老式的老年机,按键很大,屏幕很小,声音特别响。

    他翻了好半天通讯录,才找到陈子安的号码。

    “嘟——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陈伯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这孩子,”他嘟囔了一句,心里有些发慌。

    子安自从出了那件事回了老家,就不太爱接电话,有时候打三四遍才接一次,接了也只是闷闷地应几声,说不上两句话就挂了。

    可这会儿他心里揣着好消息,就盼着能亲口告诉这孩子,让他知道还有人愿意给他机会。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陈伯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翻出另一个号码。

    陈子安父亲的。

    这回响了三声就接了。

    “大哥?”电话那头传来陈父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嗓子不太舒服。

    “陈军,”陈伯声音有些激动,“我跟你说个好事!我给子安找了个工作,就在我现在干活的这个农场!老板说了,让他来!不看以前的事,只看以后怎么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真的?”陈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大哥,你说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陈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赶紧叫子安接电话,我跟他说说具体情况。”

    “好好好!我去叫他!他在自己屋里呢!”陈父的声音也激动起来,听筒里传来凳子挪动的声音,还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子安!子安!你大伯给你找着工作了!你快出来接电话!”

    陈伯握着手机,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推门声,然后——

    “啊!”

    一声惨嚎,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碎裂了。

    紧接着是陈母的声音,变了调的、完全不成句的哭喊,混着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然后电话断了。

    陈伯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伯?陈伯?”江霏霏被他的脸色吓到了,“怎么了?”

    陈伯没有回答。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话结束四个字。

    他的手指在发抖,按了好几次才重新拨出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再打。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接电话啊!”他声音发颤,又拨了一遍。

    这回有人接了,但不是陈父的声音。

    是个陌生的、急促的声音:“喂?你是陈军啥人啊?别打电话了,他儿子喝了农药,现在送医院抢救了!”

    陈伯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他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不知道怎么跟江霏霏说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

    他只记得自己抖着手收拾了几件衣服,跟江晚柠请了假,然后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

    那声惨嚎,那声变了调的哭喊。

    他想起子安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山的样子。

    那么小一个人,背着个比他还大的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跟着走。

    他想起子安指着山上的草药,仰着小脸问他:“大伯,这个是不是金银花?那个是不是柴胡?”

    他想起子安考上医科大学那天,高兴得在院子里转圈,说以后要当个好医生,要给很多人看病。

    后来呢?

    后来那个孩子被推进了深渊,自己爬不出来,也没人拉他一把。

    陈伯闭上眼,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

    他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急诊科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慌的味道。

    他远远地就看见陈父和陈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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