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青铜殿,大如山丘,通体沐浴在亿万血色光雨中。
当它横空出世的时候,甚至无惧来自天上的灰白色雷劫劈打!
尤其是,它散发出的灾劫气息太过可怕,让得众人皆背脊发寒,脸色大变。
便是柳如云、耿长辞、魁梧老者、儒袍男子等人,也都面露惊疑之色。
“不祥之物!不过和一般的不祥之物不同,这青铜殿的气息太过可怕。”
柳如云秀眉蹙起,第一时间操纵宝船,正要远远离开。
“且慢!那……那好像是我扶桑仙庭先辈所炼制的‘血狱仙殿’!”
魁梧老者喃喃,神色罕见地有些失态,“太像了,殿宇表面铭刻的,分明是我扶桑仙庭独创的‘扶桑仙纹’!”
什么?
血狱仙殿?
柳如云、耿长辞惊讶。
而此时,那儒袍男子忽地道:“长老,我随身携带的‘金乌炼日’玉佩发生异动!”
在他掌间,托着一块玉佩,金灿灿的,直似手托一个小太阳,那璀璨光焰中,隐隐映现出金乌振翅的神妙景象。
作为仙道霸主,扶桑仙庭的祖庭根基,开辟在一株扶桑仙树上,而其开派祖师,便是一只诞生于先天混沌中的金乌!
故而,扶桑仙庭的大道传承,和金乌一脉息息相关。
儒袍男子手中的玉佩,极为宝贵,内蕴一缕金乌精血,在扶桑仙庭内只有核心门徒才有资格拥有。
而此时,当注意到玉佩的异动,那魁梧老者不禁动容,激动道:“那座青铜殿,必然是咱们宗门的血狱仙殿!”
刚说到这,极远处海面上,一道高亢尖利的声音,从那座沐浴亿万血色光雨的青铜殿内传出——
“可是扶桑仙庭的同门!?”
“多少年了,本座终于等到你们!”
“快,快来救本座!”
透着激动、喜悦的声音,直似雷霆般,激荡在天上地下。
而那座青铜殿,则碾压海面,朝宝船这边靠近过来。
轰隆!
天穹上的劫云宛如被激怒,劈落一道道灰白色劫雷,轰击在青铜殿上,让它剧烈摇晃,直似随时会倾覆。
人们一阵心惊肉跳,全神戒备。
柳如云驾驭宝船,果断退避。
那青铜殿的气息太可怕,并且被天上劫雷盯上,一旦让它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你们为何要躲?快来救本座,快啊——!”
青铜殿内,传出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震得人耳膜欲裂。
“长老,这……这怎么办?”
儒袍男子有些手足无措。
“别慌,且让我问一问。”
魁梧老者深呼吸一口气,猛地开口道,“敢问阁下,可是‘金晟老祖’?”
“废话,不是本座,还能是谁?”
那一声声音怒吼,焦急万分,“快,把本座的血狱仙殿收走,如此就能避开天上雷罚的轰击!”
竟然真的是金晟老祖!
儒袍男子心中一颤。
这可是一位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已丧命的宗门先祖。
在宗门记载中,金晟老祖最巅峰时,曾担任过内门传功长老职务,其本人也是仙道路上赫赫有名的巨擘!
可儒袍男子万没想到,会在这凡俗之地见到对方。
“老祖息怒,若晚辈猜测不错,您早已沦为孽魂,这等情况下,我们……”
魁梧老者犹豫半晌,才说道,“我们也束手无策。”
“什么?你们不是来救本座的!?否则,为何什么准备都没有?”
金晟老祖愤怒,那座青铜殿爆绽滔天的血色光焰,朝宝船这边冲来。
一下子,众人皆变色。
柳如云操纵宝船,再次撤退。
同时,她飞快传音给身边众人:
“灵君姑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手!”
“其他人要记住,从此刻起,不得泄露灵君姑娘的事情!”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下子,凌天侯、紫阴妖尊、应天霸等人皆眯起眼眸。
陆夜和卓灵君对视,心中明白,柳如云看似和扶桑仙庭的人联手,实则还防了对方一手!
换而言之,这次合作,也仅仅只是表面功夫。
“混账!!为何不救本座?为何——!?”
金晟老祖咆哮,愤怒如狂。
那青铜殿更是碾压海面,朝宝船追来。
可随着一道又一道灰白色劫光劈落,让得青铜殿终究撑不住,沉入海水深处。
“你们这些孽徒!等本座脱困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虚空中,传来金晟老祖那满是愤恨、不甘的声音。
众人惊魂甫定,皆怔怔不语。
半晌,那魁梧老者才苦涩叹息道:“这次行动时,我们可都没想到,金晟老祖竟然还留有一缕孽魂在世。”
儒袍男子忍不住道:“长老,沦为孽魂,是否就再难真正地活过来了?”
“不错。”
魁梧老者点头,“严格而言,孽魂已和生前截然不同,丧失掉生前绝大多数记忆,只剩一些残碎执念罢了。”
“既然如此,也不能怪咱们不救。”
儒袍男子深呼吸一口气,“毕竟,一旦去救,反而会害了咱们。我只是很不解,金晟老祖的孽魂,怎会出现在这里?”
“其中缘由,我待会自会告诉你。”
魁梧老者眸光扫了在场其他人一眼。
“两位,我已安排酒席,还请随我来。”
柳如云说着,带引魁梧老者和儒袍男子走进船舱一座大殿内。
那些跟随魁梧老者和儒袍男子一起来的修道者,自然没资格跟着一起去。
“道友,我们也回吧。”
卓灵君目光看向陆夜。
“稍等,容我甩一杆,且看看在这五行星海中,能钓到什么玩意。”
陆夜说着,取出一杆鱼竿,动作娴熟地将鱼线抛了出去。
卓灵君一怔,陆夜什么时候准备了鱼竿?
“呵,小家伙心真够大的。”
紫阴妖尊一声轻笑,和应天霸等人一起离去。
而凌天侯则和那些跟随魁梧老者一起前来的修道者攀谈起来。
没多久,那些修道者也陆续散去。
凌天侯则留下来,立在陆夜一侧,在看陆夜钓鱼。
宝船在海面上极速飞驰,按这种速度,根本无法钓鱼。
可陆夜立在那,却犹自在坚持。
“小家伙,你可知道我这次前来五行星海的目的?”
凌天侯忽地传音。
陆夜摇了摇头。
“不瞒你说,我同样也是冲着孽龙海墓而来。”
凌天侯目光望着远处,“我掌握了一份秘图,疑似和御龙族的祖地有关,若能找到那地方,兴许就能获得一桩大造化。”
陆夜一怔,这么巧?
他不动声色道:“什么造化?”
“在蛮荒时代,御龙族被列为天下妖族之首,统驭各大妖族,地位超然。”
凌天侯道,“可世上极少有人知道,御龙族不属于灵苍界,而是来自灵苍界之外。”
陆夜惊讶,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
“若非我曾获得一桩和御龙族有关的造化,也无法想象,这个底蕴古老可怕的族群,竟然来自灵苍界之外。”
凌天侯感慨,“并且,在我了解到的秘辛中,这御龙族祖上,曾出过真正的仙!”
陆夜道:“仙?”
“不错,就是传说中能够与天同寿,长生久视的仙!”
凌天侯眼眸悄然发亮,“我已快要踏上飞升之路,以后迟早要剑指仙路,这次若能找到御龙族的祖地,兴许就能找到和求索仙道有关的秘密。”
言辞间,透着掩不住的期待。
陆夜道:“阁下何故跟我说这些?”
凌天侯笑着拍了拍陆夜肩膀,“在这艘宝船上,我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唯有小友你除外,这些秘密,告诉你又何妨?”
陆夜叹道:“我只听说过,了解到的秘密越多,死的就越快,阁下这么做,让我压力很大啊。”
凌天侯哈哈大笑。
半晌,他终于谈起正事,“我观察过,金鳞仙土的柳如云和耿长辞,根本靠不住,自始至终都拿我们当牛马看待。”
“至于那刚登船的扶桑仙土阵营,骨子里根本看不起咱们这些人,更靠不住。”
“故而,我已下定决心,得找机会改换阵营,攀上玄斗仙宗的高枝!”
“而要做到此事,也需要小友你促成才行。”
他认真地看着陆夜,“我发誓,只要你帮我,我凌天侯绝不会亏待你!”
陆夜正欲说什么。
凌天侯笑着阻止,“我不喜那些废话,行胜于言,一切只看你表现。”
说罢,他转身而去。
“这家伙又找你做什么?”
卓灵君皱眉,总感觉凌天侯找陆夜单独聊天的次数太频了,明显在图谋什么。
陆夜手握鱼竿,说道,“这家伙在为他自己谋一个求仙问道的远大前途,而我则被他视作是垫脚石。”
卓灵君一怔,眼神异样。
若换做其他抱真境人物,说不准早已被凌天侯玩弄于股掌之间,生死不由己,只能乖乖听话。
可凌天侯注定想不到,这次被他视作垫脚石的,是何等特殊的一个抱真境!
这也就意味着,任凭凌天侯手腕如何了得,心机又如何深沉,其所有的谋划,注定将是一场空。
“上钩了。”
忽地,陆夜手腕一抖,鱼竿扬起一条巨大的弧线。
嗖!
一条尺许长的青色大鱼,抛空而起,坠落在陆夜脚前。
“这五行星海中,竟然真的有鱼?”
卓灵君惊讶,拎起那条鱼,发现鱼身上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灵气,鱼嘴巴处更飘着两条细长龙须,颇为罕见。
“的确很少见。”
陆夜走过去,伸手剜掉一只铜钱大小的鱼眼,而后将那条鱼又抛进了大海中。
“道友,你这是?”
卓灵君不解。
“听说过鱼目混珠吗?”
陆夜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