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一出来，现场所有虚神分身，连同虚神本体，都瞬间头皮发麻，浑身泛起刺骨寒意。
仿佛一滴冰寒彻骨的冷水，从尾椎骨一路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冻得灵魂都在发颤。
都是混迹末日的老对手，彼此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道声音，冰冷、诡异，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个分身。
众多灵魂体猛地回头。
只见诡异红云的角落，不知何时，悄然伫立着一道黑影。
连帽卫衣罩住大半身形，下身是破旧牛仔裤，脸上覆着一张狰狞面具。
即便透过面具眼窝，也看不到半分血肉，唯有浓得化不开的黑色迷雾，翻涌不息。
这标志性的造型，让所有灵魂体瞬间僵在原地。
黑夜屠夫！
虚神本就因灵魂重创而虚弱不堪，此刻受此惊吓，透明的魂体剧烈摇曳，险些当场崩碎。
“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自己的核心大本营悬于云层之上，以漫天白云为掩护，伪装得天衣无缝。
平日里分身参会，也仅靠一缕若有若无的魂丝联络，半分痕迹都未曾泄露。
这样隐秘的据点，怎么可能被人找到？
鬼影顾阳望着面色惨白的虚神，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怎么，被吓到了？”
“你该不会真以为，这地方能瞒天过海吧？”
“事到如今，我也懒得跟你装了。
实话告诉你，这地方我早就知道，闲得无聊时，还常来旁听你们的会议。”
“该说不说，一群人叽叽喳喳吵半天，屁结果都没有，纯纯浪费时间。”
“就说今天，磨磨蹭蹭也没拿定主意。怎么样，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反正你们在这世上活得憋屈，东躲西藏，早死早投胎，下辈子说不定还能投个好人家。”
“我也承诺你们，到了阴曹地府，纸钱管够，是不是很心动？”
虚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还未开口，周遭的灵魂分身已炸了锅，破口大骂。
“卑鄙小人！”
“我们就说身份怎么暴露得那么快，原来是你这狗杂碎一直在偷偷听墙根！”
“什么黑夜屠夫，只会搞偷鸡摸狗的勾当，丢人现眼！”
“别嚣张！就算你找到大本营又如何？难不成还能伤得了我们？可笑！”
这些话，让虚神渐渐稳住心神。
没错。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本就是灵魂之躯，寻常物理攻击根本无效。
顾阳的手段，不过是将人拉入信息世界，靠折磨让灵魂崩溃。
可这里不是实验室，他不信对方能奈自己何。
过往交手，这黑夜屠夫也从未真正伤到他分毫。
想通这点，虚神长长舒了口气，目光冷冽地盯着顾阳。
“屠夫先生，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能找到这里，还能潜伏旁听不被发现。”
“但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就算找到此地，又能奈我何？难不成，你还能杀了我？”
他冷笑一声，见顾阳迟迟不动手，心底最后一丝忌惮彻底消散。
看来，这家伙对自己，是真的毫无办法。
其余分身见状，更是肆无忌惮地哄堂大笑。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装腔作势的小丑！”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根本没本事杀我们！”
“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有本事动手啊！今天我就站在这，看你能奈我何！”
鬼影顾阳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眼底只剩嘲讽。
他抬眼望向虚神，语气平淡。
“确实，我暂时没法直接对你出手。”
“但，不代表我不能动你的这些分身。”
“若是他们一个接一个死绝，你猜猜，你的魂体，能不能扛得住？”
虚神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喘不过气。
“你在胡说什么！”
“你连他们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又如何在天南地北精准找到他们，取其性命？”
“吓唬人，也不是这么个吓唬法！”
鬼影顾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一起倒数十个数，如何？”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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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南方的海边小城，曾是举世闻名的旅游胜地。
虫灾末日降临后，碧海蓝天被血色浓雾笼罩，昔日盛景，荡然无存。
唯有龙威组织建立的安全基地，撑起一方净土。
基地容纳近十万幸存者，靠着内部种植养殖，实现了自给自足，即便外界末世肆虐，内里依旧安稳度日。
赵余，是这座基地举足轻重的人物，掌管着所有粮食生产与养殖事宜。
近日收成节节攀升，不仅能供养本基地，还能接济相邻两座基地，地位水涨船高。
此刻，他手持笔记本，漫步在田间地头，时不时对着劳作的工人沉声指点。
“这块地肥料严重不足，看这土壤颜色，比别处淡了太多。”
“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发现？再不补救，产值至少跌两成。”
工人闻言，慌忙拍了下额头，连连赔笑。
“赵主管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多亏您眼光毒辣，我这就去加肥！”
赵余微微颔首，正要放行，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前段时间基地人员接连失踪，上面查得怎么样了？你不是也被问话了，有线索吗？”
工人脚步一顿，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哪有那么容易，该说的我全说了，无非是失踪者的日常行程，查来查去毫无头绪。”
“上面吵翻了天，最后多半要成悬案。”
“也不知道基地藏着什么凶险，接二连三有人消失，兄弟们都人心惶惶的。”
“赵主管，您可得千万小心，咱们全基地的饭碗，可都攥在您手里呢。”
赵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淡淡点头。
“放心，我命硬，没那么容易出事。快去干活吧。”
工人应声离去。
赵余望着那道背影，缓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我让你们吃饱饭。
你们，也总得让我填饱肚子。
他目光扫过田间，锁定了一个忙碌的身影，低声呢喃。
“今天晚上，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