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霁以为程时没看出来，在下面不停掐程时提醒他：别什么都告诉他们。
不然会害死你自己。
程时跟陆文渊和段守正虽然是好朋友。
但本质上程时并不是体制内的人。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外人。
程时拍了拍林雪霁的手安抚她：放心。
他明白他们的意图，之所以不怕，是因为他甚至搞清楚原理和造出设备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不然中国也不会在那么多方面被外国人卡脖子了。
而且，他巴不得这两人能看懂，然后组织其他技术人员去研发更高级的加密通讯设备。
就不用他再来费脑子和时间来琢磨了。
段守正接着问：“然后，你怎么告诉传呼台发什么？总不能说，传呼台，我要发个加密信息给号码12345吧。”
程时指了指电话线：“不用打电话。这台设备会通过电话线，自动拨通寻呼台人工台，通过音频调制器发送编码信号，或直接串口连寻呼台终端，通过寻呼台把信号发送到基站。由基站以广播方式发射。”
孙敏之：“一个基站能覆盖多远？”
程时：“基站的覆盖范围受天气、周围的建筑情况和基站本身坐落位置的高度影响，变化很大。”
“首先寻呼信号采用超高频400MHz左右传输，属于视距传播，也就是说信号是直线传播的。直线传播的东西，遇到地球曲率影响，也会被障碍物遮挡。所以基站海拔高度决定了传播范围。”
“如果寻呼基站架设在高楼楼顶上，周围没有任何遮挡，覆盖半径可达二十公里。如果郊区或野外的临时基站，覆盖半径会骤降到五公里。”
“反之，如果设置的位置不高，周围有密集的高楼群，信号就会被反射、吸收，形成盲区。比如胡同深处、地下车库。这个时候基站实际覆盖范围会比理论值少三分之一甚至是一半。反之，如果在郊区或开阔地带，无高大建筑遮挡，信号传播损耗小，实际覆盖范围能接近理论最大值。”
“晴天、干燥天气下，超高频信号传播损耗小，覆盖范围稳定。暴雨、浓雾、雷电天气会让信号衰减加剧，覆盖范围可能临时缩小百分之二十到三十。极端天气如台风，还可能干扰基站供电或天线，直接导致信号中断。”
孙敏之：“然后呢。”
程时：“然后信号达到寻呼机。如果目标寻呼机地址跟信息匹配，检测加密标识，调用密钥解密。而非目标机地址码匹配不了，要么收不到，要么显示乱码。”
过了一分钟，孙敏之的传呼机响了“嘀嘀”。屏幕亮起，显示：口令。
孙敏之：“口令多少。”
程时：“暂时是12345，你可以改成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数字串。”
孙敏之：“可是传呼机上没有输入键啊。”
程时把那个传呼机翻转过来，侧面除了之前的电源键，还多了三个微型橡胶按键。
他指着说：“这三个键对应功能，‘0’按一下输入0，按两下清除前面一个数字。‘N’表示英文单词number，按钮按一下为1，两下为2，如此类推，输入完成用这个‘Y’键确认，输入下一个数字，全部输入完成，按两下‘Y’。”
段守正感叹：“你是怎么想到这些东西的。”
程时：“你玩过无线电就知道。按键可以通过细导线连接到内置的单片机的I/O口，单片机预先烧录按键识别程序就行。”
孙敏之输入口令。
屏幕上出现跟着是跟程时刚才输入的内容一样的字“今天喝早茶”。
林雪霁说：“如果目标机的十到二十公里内没有基站，也找不到电话线和电源呢？发射机的信号发布出去，目标机也可能接收不到。”
程时：“那就要用便携发射机了。因为是人在地面操作，信号被地面障碍物遮挡，所以覆盖半径只有一到五公里。”
陆文渊问：“直接用这玩意儿连电话线打给寻呼台，次数多了，接线员留了底，就会发现问题。”
程时嘴角勾了勾：“没错，港城电讯的人工寻呼台有六十秒录音留存规则，超时容易被后台归档。我把加密后的POCSAG数据包提前编好，拨通人工台后直接通过音频调制器发过去，接线员只看到一串乱码，根本不知道内容，而且数据包会伪装成普通商业寻呼的数据流格式，避开电讯局的加密信号监测系统。”
陆文渊在下面暗暗踢了段守正一下。
段守正会意，挠头：“可惜这里没有便携式发射机，不然你也好操作给我们看一下。我怕自己以后拿到都不知道怎么用。”
程时想了想，说：“等等。”
然后起身走了。
林雪霁不由自主看向那个发射机：程时有点太相信他们了，竟然把这东西放在这里就走了。
卢再雪对她微微摇头意思是：不用担心。程时就是故意留在这里，让他们有机会好好看。
真正的强者不是擅长搞阴谋诡计，而是擅长使用阳谋却没人能破解。
段守正相靠近看发射机。
孙敏之拍了一下他：“你个大傻子，把时哥气走了。”
段守正成功被转移走了注意力：“嗷呜。你轻点儿。我可是你亲表哥。那小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敏之：“还说。还说。”
陆文渊可不管这些，开始用手为尺，测量程时的发射机。
大概十五公分长，十公分宽，五公分高。
二手的军用铝合金外壳。
按钮上还有个透明的塑料盖子来防止误触。
电源线都是半新的。
这些配件确实如程时所说的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但是经过程时一组装，就变成了别人用不起的样子。
其实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所有零件都能资产，那就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不担心程时用这东西来搞什么突破底线的事，但是其他人就未必了。
毕竟中国那么多人，除了程时，还有人能做出来，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