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达处于一种朦胧状态,一转眼就被人带到了宫廷。
众人护送着他往宫廷内部走去,路上遇到很多文武大臣。
这些文武大臣脸上全是忧愁之色,他们小声交谈,向别人传达着自己的不安。
这些交谈声落进苏瑞达耳中,将他唤醒,同时也让他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我听宫廷医师说,国王陛下就这两天了,唉。”
“怎么会这么快?不就是感染瘟疫吗?”
“国王陛下有痛风,他的脏器本就有隐疾。
这次瘟疫,如果换个健康普通人可能就撑过去了,可加上国王陛下的痛风症状,这导致他的身体机能直转急下,已经救不回来了。”
“哎,我之前见了一次陛下,整个人水肿的不成样子,身上还在往外流汗,这真是可怕的诅咒啊!”
“如果国王陛下死了,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接下来我们的国家可能会陷入内战啊!
之前中央集权压制下来的那些旧贵族,可能会再次跳出来谋取利益,这些贪婪的豺狼!”
苏瑞达听着这些声音,脸色一沉再沉。
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下,老派统治者全部死亡,只剩下自己这样一个私生子,真的能稳定住国家的局面吗?
在他胡思乱想时,他前面突然拦住一个人,一个40多岁的男人。
这男人鹰钩鼻,眼睛尖锐,看着苏瑞达不怀好意。
“像啊,真像啊,你就是雷德利生的杂种私生子吧!”
这尖锐的话触痛了苏瑞达的神经,他顿时目光凌厉的看着面前这人,他的某个叔叔。
他有很多叔叔,只在图册上见过几面。
这些叔叔在雷德利国王登基后,就被下放到王都外的庄园中闲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有尊贵血统的亲王将蹉跎一辈子,直到老死。
可如今雷德利国王病重,两个合法继承人相继死去,这些亲王看到扺掌国家权力的机会了,纷纷托关系跑回王都。
苏瑞达看着这个向自己挑衅的叔叔,刚想出声回击,白发苍苍的校长就拦在面前。
“亲王殿下,老夫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国有法律,没接到王家召唤,亲王不得从封地私自回王都。
看来亲王忘记这条法律了,来人,送亲王回封地。”
几个士兵立马冲上来,架住亲王的胳膊就往外拖。
亲王脸色一变,大声叫嚣起来:
“我哥要病死了!他的儿子也死光了!
按照法律,接下来将轮到我当新国王!!
放开我,我是国王,谁再敢拉扯,我登上王位就杀了他!砍了他!阉了他!放开我,放开我……”
这家伙叫嚣的声音逐渐远去,让苏瑞达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原来到了现在,国王的位置还有这么多人觊觎吗?
校长小声在他身边说道:
“殿下,我们的国家已站在悬崖边,行错踏差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你的叔叔们在得知国王重病那天就跑到王都,大王子遭刺杀后,他们更是日夜不停守在宫廷内。”
苏瑞达闷声说道:“既然我和蔼的叔叔们这么想要国王的位置,那就让他们当呗!”
校长叹了口气。
“你的叔叔被圈养这么多年,文不成武不就,根本没能力管理我们的国家。
而且就他们在王都的这段时间,到处拉拢权贵,许诺利益,就连我,都有多位亲王找上门来,说会给我封做大公。
这样一群人,国家如果交到他们手中,只会落得分崩离析的下场!
只有您苏瑞达殿下,有国王血统的您才是我们国家唯一的继承人。
而且您在军校的表现我有目共睹,我相信把国家交到你的手上,一定能带我们走向未来!”
苏瑞达沉默不语,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忧虑,还有浓烈的复杂之情。
过了好一会儿,苏瑞达在众人的带领下进入宫廷深处,来到国王陛下的寝宫门口。
隔着老远,他就闻到一股浓烈药水味。
国王寝宫有很多人进进出出,那些是医师,他们身上穿着白色的防化服,这是从联盟进口的医疗用品。
一个医师来到众人面前问:“请问谁是苏瑞达殿下?”
苏瑞达上前一步。
“我是。”
“殿下请跟我到侧房,更换防护服才可进入。”
让苏瑞达跟着宫廷医师进入侧间,在那里穿上了全身防护服,戴上口罩。
宫廷医生说道:“殿下,国王陛下感染的是传染性疾病,具体是哪种传染病我们还不得知,但在此之前,已经有多名宫廷医师遭到感染。
这非常危险,因此您进去后千万不能动身上的防护服,不能摘口罩。
出来后直接到我这里,我们会帮你消毒处理。
全套流程必须按照联盟提供的卫生防疫手册执行,这样才能避免被传染性疾病感染。
好了殿下,您可以进去了,您的父亲今天恢复了一点意识,或许能和你说两句话。”
苏瑞达穿好全身防化服,就被一个医师拉着往国王寝宫里走。
此时他的思绪十分混乱,自己和父亲8年未曾见面了,15岁的他已经有了很强的羞耻观,当时被赶出家门,让他感觉非常羞耻。
私生子的身份像烙印一样灼烧他的灵魂,他曾发誓,自己要做的更好,要成为人上人!
他要告诉那些歧视他私生子身份的家伙,他是一个优秀的人!
可如今,他立马就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那批人,同时要见到自己的父亲,这一切来得太快,让他没有丝毫准备。
咔嚓!
寝宫大门打开,苏瑞达走进寝宫内,浓烈的药草味向他袭来,不过他全都不在乎了。
寝宫内有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几个医师围在床边,为这个人服务。
苏瑞达走到床边,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自己的父亲,雷德利国王,那么强壮的一个人,此时却显得那么消瘦。
消瘦的同时,他的皮肤又那么浮肿,看起来像一个即将死去的水人!
雷德利国王看着苏瑞达,这个将死之人,眼神十分柔和,柔和的像绵羊绒毛,像天上的云朵,像微风吹过的丝绸。
时隔8年,苏瑞达曾经幻想过,父亲看到自己后会露出怎样的眼神。
可现在父子相见,所有幻想破灭。
他从未想到过父亲看自己会是这种眼神,这种让他说不上话的眼神。
“额额额……”
雷德利国王发出几声不注意听都听不清的呢喃,旁边一个医生凑过去,将耳朵贴着雷德利国王的嘴巴。
好一会儿后,医生点了点头,站起身,从一边的橡木盒中拿出个金戒,指递给苏瑞达。
“这是国王陛下的权戒,从今以后是你的了。”
苏瑞达接过那枚金色的戒指,那枚代表了整个国家最高权力的戒指。
“额额额……”
床上的雷德利果然又发出声音,医生再次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苏瑞达突然感觉有些激动,他感觉自己的父亲好像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对自己很重要的事!
他心急火燎地追问:“他说什么?”
宫廷医师听了好一会儿后点了点头,站起身,庄重的看着苏瑞达。
“陛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