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东海,微风轻拂过哥亚王国的边缘,带来一阵咸湿而清新的海鲜气息。
风车镇,这座如其名字一般宁静祥和的边缘小镇,正沐浴在温暖的晨光中。
巨大的木制风车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呀吱呀”的悠长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静好。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打破了。
“喂!大家!我要出海啦!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戴着草帽的路飞像一阵毛躁的旋风,大大咧咧地穿梭在小镇的街道上。
他逢人便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挨家挨户地宣告着自己即将起航的决定。
镇上的居民们早已习惯了这个小鬼的跳脱,有的无奈地笑着摇头,有的则是从窗口探出头来,笑骂着让他路上小心,别第一天就被海王类给吞了。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告别后,路飞“砰”的一声,一脚踹开了玛琪诺酒馆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
“玛琪诺!香克斯!我要走啦!”
吧台后,正在仔细擦拭着白瓷盘子的玛琪诺手上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见牙不见眼、连拖鞋都跑丢了一只的冒失少年,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真是的,路飞,出海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此时的酒馆内并不冷清。
红发香克斯和他的海贼团成员们正横七竖八地坐在各处,喝着朗姆酒,发出阵阵嘻嘻哈哈的喧闹声。
听到路飞那句响彻酒馆的海贼王宣言,整个红发海贼团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就你这小鬼还想当海贼王?”手里举着带骨肉的拉基路,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喂喂路飞,遇到海军可别吓得尿裤子啊!”狙击手耶稣布拍着桌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虽然嘴上毫不留情地调侃着,但这些身经百战的男人们,看向路飞的眼神中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期许与鼓励。
“去吧,路飞!”
香克斯坐在吧台前,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容。
“香克斯,我会成为海贼王!等着瞧好了吧!”
在这群长辈们夹杂着嘲笑与温暖的鼓舞下,路飞嘿嘿一笑,伸出手用力按了按头顶那顶承载着约定的草帽。
他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迈着坚定的步伐踏出了酒馆,奔向了那片属于他的未知征程。
随着酒馆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一声重新合上,路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海岸线的尽头。
吧台后的玛琪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担忧。
“路飞,真的没有事吗?”她
轻声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眼前的香克斯:
“你们以前聊天时不是说过,这个世界早就已经被世界政府彻底掌控了吗?”
她只是风车镇上一个普通的酒馆老板娘,不懂什么世界格局,更不懂什么实力强弱。
但在无数个酒酣耳热的夜晚,她曾默默站在一旁,听着多拉格和香克斯在这张吧台上压低声音的交谈。
耳濡目染之下,她也隐约窥见了那隐藏在虚假下、令人绝望的冰山一角。
“无论如何,他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香克斯脸上的洒脱瞬间褪去,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独臂撑在吧台上,目光透过窗户,久久地望着路飞离去的方向。
世界政府统治了这个世界整整800年。
那些天龙人不仅肆意篡改了历史的走向,还将这个原本应该充满奇迹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庞大而扭曲的牢笼。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人,生来就应该为了追求自由而活。
这是他在罗杰船长的船上,用整个青春学到的最宝贵的道理。
但现在呢?
这个世界完全被罗斯以及他麾下的世界政府死死把持着。
看似平稳运转,实则平静得快要像一滩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死水。
哪怕是此刻他们身处的东海,以及伟大航路前后半段依旧很乱,流传着各种奇迹。
但之所以还能保持着海贼横行的乱象,根本不是因为海贼们有多么顽强,而仅仅是因为世界政府想要让这些地方乱。
这三个被刻意圈禁的特区,与世界其他地方的信息完全脱节了。
香克斯和多拉格他们曾尝试过无数次,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信息桎梏,试图唤醒世人。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他们说出的真相根本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愿意相信。
而哪怕偶尔有那么几个觉醒者选择了相信,那些人也会在第二天清晨,如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留在三大特区的人们,依旧在被编织的虚假世界里苟活。
他们依旧相信着现在外面还是海贼并起的乱世,相信每天都有无数海贼出海,是大海贼时代的延续。
但只有香克斯这些清醒者才知道。
所谓的大海贼时代,早在20年前罗斯君临天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埋葬了。
什么拉夫德鲁,什么大秘宝,在特区之外的广袤世界里,早就成为了被时代遗忘的垃圾。
这20年来,罗斯以一种绝对无敌的姿态君临世界。
整个世界的日月星辰,都在遵循着他与世界政府的意志而运转。
在南、西、北海那些广阔的海域,传递的信息与特区截然不同。
在那里,是一个人人以能够去往红土大陆朝圣,并定居为无上荣光的狂热时代。
所有人从小便疯狂地学习知识、拼命练习武艺,不为出海冒险,只为了能通过世界政府严苛的选拔,获得一张通往神之国度的居住证。
而那座曾经荒芜的红土大陆之上,如今更是已经拔地而起了成百上千座宏伟的巨型城市。
密密麻麻的现代化高楼大厦、穿梭在云端的钢铁巨兽,与曾经那种充满浪漫气息的海岛风格截然不同。
甚至不同的城市,还根据世界政府的规划,发展出了极具特色的科技、农业或商业中心。
香克斯曾经借着夏姆洛克的身份,潜入过几次红土大陆。
他得承认,现在的世界政府,确实与800年前那些腐朽的天龙人不一样了,他们带来了不可思议的高效与繁荣。
但在香克斯看来,这却是属于人类精神时代的巨大倒退。
如果一个时代没有了对未知的渴望,没有了对自由的追逐,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变数。
如果所有人从出生起,就只是为了迎合上位者的规则,为了一己私欲而机械地努力,而不是为了心中的梦想去流血流泪。
那这样的世界,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而想要让这个世界重新焕发生机,让大海回归原本波澜壮阔的模样。
单靠他、多拉格,乃至垂垂老矣的白胡子这些旧时代的残党,显然是根本不够的。
他们在世界政府的绝对力量面前,犹如螳臂当车。
只有路飞,只有这个身上承载着气运的天命之子,这个传说中能唤醒自由与解放的尼卡战士,才有机会作为那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去打破这一切的僵局。
“香克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一杯散发着淡淡果香与烈酒混合气息的特调,被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推到了香克斯的面前。
玛琪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那张温柔的面庞上,绽放出一抹极具治愈力量的微笑,仿佛能抚平所有的焦虑。
“玛琪诺,谢谢你。”
香克斯看着眼前的酒杯,眼底的阴霾稍稍散去。他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
“要不是有你这个避风港,我这副骨头,恐怕早就被那些沉重的东西给压垮了!”
“哟哟哟~听听,听听!‘要不是有你,我早就垮了~’”
一旁的耶稣布立刻捏着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腻死人不偿命的语调模仿着香克斯刚才的话,顿时引来周围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船长,你这情话未免也太老套了吧!”拉基·路用力拍着圆滚滚的肚皮。
副船长本贝克曼则是咬着雪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看来,咱们这群粗糙的老爷们儿是真的没什么用啊。陪着船长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都抵不上老板娘的一杯酒能缓解精神压力。”
“你们这群家伙!”
香克斯老脸难得一红,刚想回头笑骂两句。
“砰!砰!砰!”
几个沉甸甸的超大号木制酒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被重重地砸在了耶稣布和贝克曼等人的桌子上,里面的酒水甚至都飞溅出了几滴。
“怎么?我的酒不好喝,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玛琪诺单手叉着腰,一双好看的眸子没好气地瞪着这群起哄的混蛋。
她虽然常年穿着一身朴素保守的酒馆工作服,头上还包着头巾,但那看似柔弱的身躯下,却蕴含着一种连这群大汉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气场。
此时她微微愠怒的模样,反而让她那本就被岁月沉淀得极具韵味的身段,以及常年劳作保持的紧致身线,隐隐透出一种属于成熟女人的独特魅力。
她完全没有寻常少女被调侃时的娇羞与局促,反而像个真正的女王一样,坦然且霸气地镇压了这场起哄。
看着瞬间噤声、乖乖举起酒杯猛灌的海贼们,香克斯忍不住再次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粗犷而欢乐的笑声再次在小小的酒馆内回荡,似乎将外面那个沉重而令人窒息的世界暂时隔绝在外。
......
风车镇边缘的悬崖峭壁。
陡峭的岩壁下,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碎裂出千堆雪白的泡沫。
“吱呀!”
伴随着一声仿佛年久失修的木轴摩擦声,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竟凭空被推开了一扇犹如实质的门扉。
紧接着,一双包裹在纯白西装西裤中,笔直修长的美腿从那幽深的门洞里优雅地迈了出来。
“嗯,这下等海域的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污浊且刺鼻呢。”
白星站定在悬崖边缘,用那挺翘的琼鼻轻轻吸了一口夹杂着海腥味的风,随后嫌弃地微微蹙眉,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气味。
“这话说得可就有些过分了啊,白星。从地理学的角度来看,这里的海拔极低,理论上来说氧气浓度远比红土大陆要丰沛得多,你呼吸起来理应觉得更舒畅才对。”
在白星的身后,一名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留着金色短发的英俊少年双手插兜,从门内从容走出。
山治斜睨了白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丫头此刻的做派,她分明是在刻意模仿当年那些天龙人。
当年他们这群子嗣刚出生不久时,世界政府便经历了一场大变故。
曾经的天龙人几乎死伤殆尽,只留下了极少部分。
自从罗斯彻底掌权后,这些人不再享有任何特权贵族的待遇,而是被如同牲畜般圈养起来,沦为了他们这群真正神之子嗣在接受教育时的反面教材。
此时白星那副嫌弃模样,简直跟那些天龙人如出一辙。
“啧啧,山治哥,你的脑瓜子怎么这么死板?有没有一种可能...”
白星转过头,笑吟吟地反驳道:
“人鱼族本就应该生活在深海里,本身就不需要那么高的氧气浓度呢?”
将了山治一军后,白星没有理会对方的翻白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门内走出的最后一道身影:
“艾斯哥,亲眼看到有人要以海贼王为目标扬帆出海,作为旁观者,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言吗?”
留着一头利落黑色短发的艾斯踏出大门,海风吹拂起他黑色的衣角。
听到白星的调侃,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喜欢看人笑话的恶趣味,简直跟老爹如出一辙。”
艾斯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眺望向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在那里,一艘简陋到有些寒酸的小渔船正随波逐流,船上那个戴着草帽的少年正兴奋地手舞足蹈。
此时此刻,正是路飞出行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