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良站在门口，目光在地板上的茶水和碎瓷片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郑从文那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的脸。
多年刑侦经验告诉他——今天这趟，凶多吉少。
“进来，把门带上。”
郑从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越是这样，徐嘉良心里越没底。
他硬着头皮走进去，轻轻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没敢坐下。
郑从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老徐，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政委说话不太好使了？”
徐嘉良心里咯噔一下：“政委，您这话从何说起？我……”
郑从文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行了，别解释。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个任务交给你。”
“政委您说。”
徐嘉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郑从文往后一靠，点了根烟：“黄锦荣那个台球俱乐部，你去给我封了。”
徐嘉良愣了一下：“封了？以什么理由？”
郑从文吐出一口烟雾：“涉黄，这事还需要我教你？”
“……！！！”徐嘉良的脸色变了变：“政委，那个俱乐部我去过，虽然有些灰色地带，但真要查涉黄……”
“真要查怎么了？”
郑从文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徐嘉良，你是刑侦出身，找点证据还不容易？几个单间，几个小姐，只要你想查，总能查出点东西。”
徐嘉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郑从文又道：“老徐，我知道你跟高易成走得近。高易成是谁的人，你也清楚。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刑侦支队的负责人，是我把你提上来的。”
稍作顿言。
郑从文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情若是办好了，你以后的路就好走得多。若是办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徐嘉良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政委，我去。”
“这就对了嘛。”郑从文笑道：“去吧，办事利索点。记住，我要的不是查封，而是要见到黄锦荣。”
徐嘉良点点头。
转身离开后，徐嘉良心里五味杂陈。
关于黄锦荣撤诉、辞职一事，早有所耳闻。现在看来，黄锦荣这波骚操作是真的激怒了郑从文。
郑从文今天玩的这一出，手段不可谓不狠。
一方面可以逼黄锦荣露面。
另一方面，旨在考验他徐嘉良的忠诚度，这是想逼他站在林东凡等人的对立面。
这是一箭双雕的戏码！
而令徐嘉良感到无奈的是，即便是看懂了郑从文的狠辣手段，也得硬着头皮往火坑里跳，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
下午四点，台球俱乐部。
七八辆警车呼啸而至，二十多个民警冲进俱乐部大门。正在打球的客人被吓了一跳，纷纷站起来。
“都别动！临检！”
徐嘉良带队，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半个小时后。
一份“搜查报告”摆在了他面前。
“徐队，我们在8号台球厅，抓到了一个男的和两个女的。三个人聚众淫乱，被逮着个正着。”
徐嘉良点点头：“全部带回去。”
俱乐部门口，黄锦荣的几个小弟，眼睁睁地看着大门被贴上封条，一个个面面相觑。
有人掏出手机，拨通了黄锦荣的号码。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有小弟问：“荣哥关机了，怎么办？”
另一个小弟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等着呗。”
台球俱乐部的那些陪练小姐姐，不管有没有和客人发生关系，一个个都被押上了警车，带回局里问话。
俱乐部的霓虹灯牌，第一次这么早熄灭。
……
晚上七点。
黄锦荣刚从医院出来，手机刚开机，就接到了小弟的电话。
“荣哥，俱乐部被查封了！”
黄锦荣愣住了。
“谁封的？”
“是市局的人，8号厅的杨老板和两个陪练，被当场抓获。”
“哪个杨老板？”
“我也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来，一来就点了两个陪练。出手很阔绰，所以我们也没多问，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妈的！这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好的！”
黄锦荣气得怒火攻心。
那个俱乐部他经营了三年，虽然有些擦边球，但从来没出过事。现在突然被查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他咬了咬牙，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局。
他原本是想去市局把问题搞清楚，没想到前脚一踏进市局的大门，一个民警立马就冲上来给了他一个过肩摔，当场反铐双手。
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
黄锦荣的脸上还带着伤，那张猪头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他坐在审讯椅上，等着人来问话。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审讯人员，而是郑从文。、
黄锦荣忍不住怒笑：“郑局，我哪得罪你了？”
“什么得罪不得罪，别乱讲，都是照章办事。”郑从文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根香烟。
黄锦荣问：“我犯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黄锦荣轻淡地笑了笑：“组织卖淫，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
黄锦荣的脸色变了变，这一刻他十分确定以及肯定：8号厅的那个什么杨老厅，肯定是有心人安排过好的嫖客。
为的就是抓个“人赃并获”，想把他黄锦荣往死里整！
黄锦荣咬牙怒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我俱乐部睡过的陪练，多达两位数！以前你怎么不说我组织卖淫？”
“黄总，说话要有证据，我劝你最好别胡说八道，那样对你没什么好处。”郑从文全程轻笑，根本就没把黄锦荣放在眼里。
他缓吸一口烟。
又自信地地摊牌：“我既然敢抓你，就不怕你像疯狗一样反咬我一口，想清楚了再说话。”
“你想怎样？”黄锦荣被压得没脾气。
郑从文道：“曾经，我对你也是寄予厚望，结果呢？你他妈居然把我当猴耍！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有江映红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我没这样想过。”黄锦荣忍怒回道。
郑从文怒笑：“没这样想过？之前你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说一定会让苏茜茜去我家补课。结果呢？我等了那么久，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还有，你曾向我承诺，一定会把官司打到底！结果呢？你他妈转身就撤诉、辞职！”
“……！！！”
面对这确凿无疑的两件事，黄锦荣也只能顶着一顶黑线，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