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心中暗暗惊讶。
这就是一百二十七岁的洛青衣？
怎么看着比莫小婉还年轻？
他正想着，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姜大柱对上她的目光，心中又是一震。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却冷得像千年寒冰。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深不见底，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她的目光在姜大柱身上扫过，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开口。
“你就是姜大柱？”
姜大柱抱拳道：“正是。散修姜大柱，见过洛峰主。”
洛青衣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姜大柱心里发毛。他忽然想起莫问天的话——洛青衣看见你这样的人，只会觉得恶心。
可此刻，洛青衣看他的眼神，没有恶心，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姜大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女人，不对劲。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活人，倒像是一潭死水，一具行尸走肉。
洛青衣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岳师兄的信，我看了。”
她的声音也冷，冷得像山巅的冰雪，不带一丝温度。
姜大柱连忙道：“那洛峰主的意思是......”
“你要杀枯木？”洛青衣打断他。
“是。”
“有几分把握？”
“若有诸位峰主相助，七分。”
洛青衣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七分，够了。”
姜大柱心中一喜：“洛峰主愿意相助？”
洛青衣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到池边，看着水中那几朵莲花。
“你可知，我为何愿意见你？”
姜大柱摇了摇头。
洛青衣背对着他，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因为岳师兄在信里说，你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她顿了顿，忽然转过身，看着姜大柱，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还说，你身边有三个女人，却从未负过任何一个。”
姜大柱一愣。
岳千山这老东西，怎么什么都说？
洛青衣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却让姜大柱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我讨厌男人。”她淡淡道，“尤其是那些朝三暮四、沾花惹草的男人。”
姜大柱干咳一声，正要解释，洛青衣却摆了摆手。
“你不用解释。岳师兄信里说得清楚，你与心兰、与灵儿、与云梦真人......甚至与我那星衍峰的师侄女，都是两情相悦，不曾强求，不曾辜负。”
她看着姜大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男人，不多。”
姜大柱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洛峰主过誉了。姜某只是......随性而为，不敢称什么好人。”
洛青衣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她转身，走回池边，伸手轻轻拨弄着水中的莲花。
“枯木......”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他杀了我夫君。”
姜大柱心中一震。
果然！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洛峰主可有证据？”
“证据？”洛青衣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我亲眼看见的，算不算证据？”
姜大柱一愣：“洛峰主亲眼看见？”
洛青衣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刻骨的恨意，却被她压制得几乎看不见。
“五十年前，我夫君染上那病，我四处求医，却始终治不好。后来我才发现，那病被人动过手脚，是有人刻意炼制的邪毒。”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让人听着心里发寒。
“我追查了三年，终于查到那邪毒的来源——是枯木手下的一个邪修。那邪修专攻毒术，最擅长炼制这种东西。”
姜大柱眉头紧皱：“那洛峰主为何不......”
“为何不报仇？”洛青衣接过话，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因为我打不过他。”
她转过身，背对着姜大柱。
“五十年前，我只是元婴初期。枯木已经是元婴巅峰。我拿什么报仇？拿命吗？”
姜大柱沉默了。
“所以这五十年来，我把自己关在沧浪峰，日夜苦修。”洛青衣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修到了元婴后期，我以为我可以报仇了。可那老东西，他也更强了。而且他手里握着护山大阵，我连他身都近不了。”
她忽然转过身，看着姜大柱，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芒。
“可现在，你来了。”
姜大柱看着她，郑重道：“洛峰主放心，姜某定当竭尽全力，诛杀枯木，为你夫君报仇。”
洛青衣看着他，沉默良久，忽然道：“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洛峰主请说。”
洛青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杀枯木的时候，我要亲手取他性命。”
姜大柱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洛青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答应得倒是爽快。”
姜大柱笑了笑：“洛峰主等了五十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姜某怎敢夺人所爱。”
洛青衣看着他，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那便说定了。”她转过身，“你走吧。枯木动手那日，派人来通知我便是。”
姜大柱却没有动。
洛青衣眉头微皱：“还有事？”
姜大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洛峰主，姜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姜大柱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洛青衣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斟酌着用词。
“洛峰主，姜某不才，于医道上略有涉猎。若姜某没看错的话......洛峰主身上，恐怕有些隐疾。”
洛青衣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依旧面无表情。
“你看出来了？”
姜大柱心中一沉，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