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萧锦月听得满是不可思议,声音都微微拔高,眼底掠过一丝惊怒,却因凑近的距离,尾音带了点不自觉的软,“你竟敢以本体进入混沌之域,还是以兽形——你就真不怕死在里面吗!”
分身死了不会影响本人的性命,损失有限,可本体要是死在了混沌之域,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若不是她拥有浑厚的灵气,能时刻帮他缓解混沌法则的侵蚀与痛楚,他就算不被活活疼死,也会在混沌之域里慢慢耗竭精力而亡,除非他化为人形,以人身顺应法则,以真面目与她相见。
可他们在混沌之域里一路同行那么久,萧锦月自始至终都没见过烈枫的人形,他竟真的能忍住那般锥心之痛,全程以软乎乎的兽形小八模样窝在她怀里、蹭她掌心,从未暴露分毫!
他当真忍得下心,也当真敢赌——赌她会心软照料,赌她不会察觉,赌他能撑到坦白的那一天。
“时机未到。”烈枫望着她,清浅地笑了笑,睫毛在雨雾中轻颤,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我那时担心若是让你早早知道小八就是我,知道我一直在瞒着你,你恐怕……永远都不会再理我了。”
可是他的笑很快就止住了,嘴角染上几分苦涩,喉结轻轻滚动,“只是我没想到狐族会出事。”
狐族出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没能寻到最合适坦白的时机,只能在极不恰当的时候仓促暴露身份。
若早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那他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或许早在萧锦月接受半刺之前,他就会找时机坦白了——那时是他和萧锦月独处最多的时候,她会抱着小八轻快的走在林间,它会带着她寻找好吃的果子,她会抱着它晒太阳,还会用指尖轻轻挠他的耳后,呼吸都拂在他的皮毛上,暖得让他心颤。
而后面要么是兽夫们在侧,要么就是她闯入魔域寻找神迹线索,他再也找不到那样完美的、能近距离触碰她的机会了。
“我想起来一件事。”萧锦月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微湿的发梢上,带着几分探究,“我躲在树上那次,孟春抬起头没能看到我,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那是在毒林的时候,萧锦月躲在树上,因树下落下的脚印引来了孟春的注意。
可孟春只抬头瞥了一眼,便很快收回目光,似是毫无所获,没有任何异常。
这让萧锦月百思不得其解,一直纳闷孟春的眼神是不是不好,不然怎么会连她一个大活人都看不见。
如今想来,若问题不在自己身上,也不是孟春的缘故,那就只可能和小八——也就是烈枫这只九尾狐有关了。
烈枫闻言没有否认,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是我,我用幻术干扰了她,怕你被发现。”
萧锦月不由眯了眯眼睛,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袖口,“能以八尾之体实施这般精准的幻术,你在族里一定不是无名之辈吧。”
九尾狐,半神族十族之一,底蕴深厚。
她不知道烈枫为什么不在半神族,反而藏在云归林,但他所展现的实力,绝不是半神族里边缘角色能拥有的。
“我是逃婚出来的,与家中闹了不小的矛盾,已经很久没有归家了。”烈枫没有隐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几分急切的剖白,“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放心,我和凌霄一样,出现在这里只是偶然,和你相识更是缘分使然,这其中绝对没有阴谋,更绝不会害你。”
“是吗?那还有一个问题。”
萧锦月突然间上前一步,几乎贴近他的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着灵气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连带着温热的呼吸都轻轻打在他的颈边,酥麻得让他浑身一僵。
耳边传来她刻意压低的声音,柔婉得像羽毛轻轻搔刮心尖——
“我曾做过几次梦,若是没错,那也是你做的?”
萧锦月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不肯移开。
烈枫的呼吸骤然间急促起来,被她呼吸拂过的耳畔烫得惊人,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薄红。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不知何时已哑得不像话,带着几分慌乱的坦诚:“……是。”
“小八,你想勾引我?”
萧锦月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他心脏的位置轻轻点了点,一下又一下,似是在叩响他紧闭的心门,又像是在撩拨他紧绷的神经。
烈枫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她点燃了,心脏不争气地猛烈跳动着,咚咚的声响大得几乎要压过耳边的雨声和她的话语。
他不假思索地伸手,紧紧握住了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抽离。目光也直直地凝视着她,没有半分闪躲,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锦月,我心仪你,从第一次我来到狐族见到你时就心动了。我承认用小八的身份接近你很卑劣,可我情难自禁。欺骗你这件事,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的桃花眼里像是含着水雾,湿漉漉的,凝视着她的时候,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极致的认真与专注。
萧锦月看着他这双眼,莫名就想起了那只红色的小狐狸——它总是乖乖窝在自己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自己一低头,便能看到它那双雾蒙蒙的狐狸眼,湿漉漉的,像是会说话一般,满是依赖。
石空曾说过好几次,小八通人性,像是成了精。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也没错。
等下!
窝在自己的怀里!
萧锦月猛地想起这一点,脸颊瞬间泛起薄红,眼神不由自主地闪躲起来,被烈枫紧紧攥在掌心的手也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