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道君。”
杨承声音平静无波，“你还有用。”
玉华道君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连连磕头：“有用，贫道有用，愿为城主效死力，城主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效死力？”
徐凡在一旁嗤笑，“刚才出卖我们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半分犹豫。”
玉华道君顿时语塞，脸上青白交加。
杨承却不再多言，抬手虚点。一缕灰白光丝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玉华道君眉心。
玉华道君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元神深处，被烙印下了一道无法理解的印记。
这印记没剥夺他的神智或控制他的行动，却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清晰地意识到，生死已不由己。
“此乃‘人间魂印’。”
杨承淡淡道，“以红尘因果和众生执念为基，种于你元神本源，念动则印发，印发则魂消。
道君是聪明人，当知如何行事。”
玉华道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苦涩地垂下头：“贫道明白，此后唯之上之命是从。”
“很好。”
杨承点头，“继续带路。此通道虽破损，但抵达‘碧落星’驿站应无问题。
到了仙界，你依旧是东华道君，我们只是你‘引荐’的求道者，懂么？”
“懂，懂。”
玉华道君连忙爬起，强行稳住心神，开始操控那艘受损不轻的飞舟，在杨承以人间剑意临时稳固的通道中，继续向前航行。
约莫又过了半日，前方通道尽头的光芒越来越亮。
一股迥异于圣光界，也不同于鸿蒙界的灵气波动隐隐传来。
仙界，近了。
碧落星，接引仙门之外。
飞舟摇摇晃晃地冲出通道，降落在之前那座高塔前的空地上。
塔门打开，那灰袍老者再次走出，看到破损严重的飞舟，皱了皱眉：“遇上空间乱流了？”
“咳咳，是，是，运气不佳，通道中途似有不稳，险些出事。”
玉华道君咳了两声，掩饰住眼中的惊悸，勉强笑道，“所幸有惊无险。这几位道友，便拜托前辈照应，引他们正式进入仙界了。”
灰袍老者打量了一眼杨承众人，没多关注，漠然道：“规矩照旧，每人交纳一百上品仙晶或等价物，方可激活接引符，通过仙门。
进入后，会随机传送至‘接引池’区域，之后是福是祸，各凭本事。”
玉华道君连忙代杨承等人交纳了仙晶，又递上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玉符给杨承，低声道：“观主，持此符可在遇到仙界巡天使盘问时，解释来历。
就说是贫道远房后辈，慕仙界之名前来寻道。贫道在仙界边缘的‘流云城’尚有几分薄名，寻常仙吏不会过多为难。”
杨承接过玉符，微微颔首。
很快，灰袍老者为等人各自激发了一枚接引符。
符箓贴在身上，化作一层微光笼罩全身。
“进去吧。”
老者指向那再次缓缓打开的巨大石门。
杨承一行人不再犹豫，依次踏入石门。
熟悉的时空错乱感传来，但比之前的破损通道要平稳得多。
似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首先感受到的，是浓郁了数倍的仙灵之气，比起圣光界和鸿蒙界，已是天壤之别。
空中飘荡着淡淡的霞光，远方可见悬浮的仙山轮廓，云雾缭绕，仙鹤翱翔。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直径约百丈的池子边缘。
池中并非水，而是液化的精纯仙灵之气，这便是所谓的“接引池”。
池边零零散散站着数十个刚刚通过接引的新人，大多面露激动、好奇或忐忑之色。
远处有身着制式仙甲，气息凌厉的仙兵在巡逻，偶尔扫来的目光带着审视。
“走，先离开这里。”
杨承传音，众人不动声色地随着人流，朝飞升池外走去。
按照玉华道君提供的信息，离开这片管制区域后，才算真正进入仙界的外围自由地带。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飞升池范围，步入一条通往最近仙城“聚仙城”的玉石大道时。
“咦？”
一个略带惊讶，却又异常熟悉的女声，从道旁一处茶摊传来。
杨承和唐星榆脚步同时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茶摊边，一位气质温婉如江南烟雨的女子，正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双明眸惊讶地看着他们。
女子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与历经世事的从容，赫然是程君怡。
“老师？”
杨承和唐星榆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眼中皆露出罕见的动容之色。
这女子，正是他们昔日在大周时的启蒙老师，程君怡。
程君怡也站了起来，脸上充满意外与惊喜：“承承，糖糖？还有云皇后，冠军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来仙界？”
她快步走近，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受到他们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不解与震惊。
“君怡。”
林星岚上前一步，对她微微点头。
“大圣使。”
程君怡见到林星岚，神色一肃，竟恭敬地行了一礼。
“大圣使？”
徐凡和云璃月等人皆是一愣，疑惑地看向林星岚。
这称呼，似乎牵扯到某些他们并不知晓的秘密。
杨承眸光微动，看向林星岚：“药师婢，这是？”
“主上可还记得‘圣眼’？”
林星岚微微一笑，传音问道。
杨承神色一动：“昔日孟家孟浩然暗中掌控，遍布诸多下界，专司情报、刺杀和资源交易的地下组织？”
“不错。”
林星岚点头，继续传音解释，“孟浩然死后，方寸商会便暗中接管了圣眼，并以圣眼为皮，发展我们自己的势力。
不过这五百年来，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经营轮回山与协助道观，圣眼的具体事务，早已交给君怡、罗云熙和朱璇玑他们三人负责。
我之前只是隐隐听闻，圣眼的触角似乎已延伸至仙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君怡。”
她看向程君怡，眼中带着赞许：“君怡，看来你将圣眼经营得极好。”
程君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傲然：“托大圣使洪福，也仰赖承承昔日留下的根基。
圣眼如今在仙界，也算是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且最大的优势在于，没有任何仙界势力知道，我们的根脚来自鸿蒙界。
在他们眼中，圣眼只是仙界本土一个崛起迅速的地下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