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又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她们没有说话,很有默契地走向自己的床位。
图南将红舞鞋藏进被子之中,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耳畔是克莉丝汀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艾米利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也没有睡着?
她是什么时候出门的,是去找她的吗?
这个房间这么黑,她又为什么会发现自己不见了。
修女与神父口中的那个仪式,又是针对谁的。
太多的问题,或许只有等到明天,她才能知道。
她闭上眼睛,听着克莉丝汀的呼吸声,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
“醒醒!卡伦,快醒醒!”
耳畔的声音挥之不去,身体又被人推搡了几下,图南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睛。
自从进了副本之后,她几乎都醒得很早,这还是难得有人叫她起床。
脑子异常困顿,有一种被人从睡眠中强行唤醒的不适。
她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床边的人,打了个哈欠问道:“克莉丝汀?”
“你该起床了,已经快要五点了。”她十分冷酷地说道。
把图南叫了起来,克莉丝汀提着油灯走到墙边,把蜡烛点燃。
房间里终于光亮了一些。
她昨晚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按照图南对自己的了解,她睡着的时候应该已经有十二点了。
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又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图南对此很有经验,就算再困倦,也能很快清醒。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时间——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四点零五。
四点零五???!
这就是克莉丝汀口中的“快要五点了”。
图南看向一旁精神满满的克莉丝汀,忍不住问道:“教会的规矩不是五点起床吗,我没看错的话,现在才四点出头?”
“五点只是一个大概,是最低的标准。”克莉丝汀转头不耐烦地回道,“我们应该用高标准来要求自己,早一点起床也能够多祷告一些时间。”
对方要高标准要求自己,图南湾完全没有意见。
但是为什么也要把这个标准强加给她。
偏偏她已经把自己弄清醒了。
图南叹了一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快点换上衣服,我们要出发去教堂祷告了。”
图南换衣服的动作一顿,“教堂?”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艾米利亚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我们每天早上都要去教堂祷告。”
去教堂,就必须要穿上红舞鞋。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把红舞鞋穿进教堂。
“我先出发了。”克莉丝汀穿上一双黑色的皮鞋,并不打算留在这里等她们,“你们动作快一点。”
她提着油灯直接开门离开了。
还有一个艾米利亚。
她想要带着红舞鞋一起走,还要把艾米利亚也打发走。
图南瞥了一眼艾米利亚,对方也刚刚从床上起来,正在穿外衣。
“克莉丝汀每天都起那么早吗?”图南随意问道。
“她对神明很虔诚。”艾米利亚换完衣服,看到图南还没有穿完,站在一旁微笑道,“你是第一天去祷告,我在这里等你,和你一起去。”
图南很难不怀疑,艾米利亚不是故意的。
“不用了,我去过很多次教堂,可以自己去。”
“还是我们一起去吧。”艾米利亚无视了她的拒绝,“教会规定对待同伴要友善。”
“这里没有别人,就不用假装了吧?”图南笑了一声,加重语气,“我说我可以一个人去。”
“那你可千万要记住,”艾米利亚看了她一眼,“不要穿鲜艳的颜色。”
“这是为什么?”图南反问,“难道神明不喜欢鲜艳的颜色?”
“没有为什么。”阿米莉亚耸肩,“这是规定,规定没有理由。神父说不能穿鲜艳的色彩,那你就不能穿鲜艳的色彩。”
“我知道了。”图南回身假装整理床铺。
身后的门被拉开又关上,图南回头看了一眼,阿米莉亚果然离开了。
她拿出红舞鞋,低头看着那浓郁的红色,有些头疼。
她要怎么把这双鞋穿进教堂。
图南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把自己一件黑色的衬衣裁开,用它把红舞鞋包了起来。
鞋跟的位置开一个洞,只露出鞋跟,至于多出的布料, 从鞋口塞进去。
她再穿一件长裙,穿上之后,除了有些不舒服,粗略一看,倒是不大明显。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图南穿上自己改造过的红舞鞋,离开了房间。
一路上,她都小心翼翼,唯恐自己脚上的秘密被发现。
好在外头的天都未亮,并没有人注意她的脚。
她走进教堂之中,诺大的教堂空荡荡的,最前方有两个单薄的背影。
是艾米利亚和克莉丝汀。
图南走过去,在她们身旁坐了下来。
艾米利亚递给她一本厚厚的书。
她翻开一看,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照着念就是了。”克莉丝汀小声说道。
图南不太敢念这种看上去就不太对劲的东西,她动了动嘴唇,假装自己在念,实际上眼睛根本没有看书上的文字。
她发现艾米利亚也穿了一件很长的裙子,裙摆遮住了她的脚踝。
克莉丝汀则穿得十分简单,她看着手中的书,口中念念有词,脸上透着一种虔诚又信赖的神色。
“何必那么认真呢,克莉丝汀。”艾米利亚忽然说道,“这里又没有人盯着我们。”
克莉丝汀皱了皱眉:“你这是对神明的不敬。”
“今天就要举行仪式了,你不担心吗?”艾米利亚轻声说道。
“仪式?”图南心微微一动,转头看去,“什么仪式?”
“教会的一种特殊仪式,由神父主持,可以洗刷人灵魂的脏污。仪式过后,就能彻底成为一个合格的教徒。”克莉丝汀微微挺起胸膛,有些骄傲地说道,“而我是第一个进行这个仪式的。”
可怜的孩子,她都要被献祭了,竟然还在为此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