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同风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大江,道:“我饿了啊,所以停下来吃点东西再赶路啊。”
“说真话。”
“这就是真话。”
云扶摇斗笠上垂下的面纱随风晃动着,她似乎侧目看了一眼陆同风。
“哦,不想说就算了,我问你啊,你为什么要将云凰姑娘带回云天宗。”
陆同风苦笑道:“哎,我也迫不得已啊,僰玉前辈将云凰托付给我照顾,让我有时间将云凰送到幺妹的姐姐苗真花那里,僰玉前辈几次三番出手相救,我怎么能拒绝呢?”
“哦,原来如此。”
云扶摇轻轻的说了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陆同风眼珠子一转,挪动身子靠近云扶摇。
然后用手臂拱着云扶摇,伸着脑袋低声道:“扶摇,你怎么如此在意云凰跟我返回天云山?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云扶摇一怔,身子下意识向旁边挪了半步,道:“我……我只单纯的好奇,没别的意思。”
陆同风弯腰,脑袋朝上,从垂落的面纱下方看着云扶摇隐藏在面纱后面的脸颊。
白皙的脸颊,此刻有些红晕。
二人四目相对,云扶摇的眼神略显慌乱,而陆同风则是一脸笑意,眨了眨没有眉毛与睫毛的大眼睛。
“真的吗?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姑娘啊!”
云扶摇闻言,脸蛋儿更红了。
大黑在荒原上抓兔子,黄烟烟在大呼小叫的指挥着大黑。
黄烟烟大呼小叫的声音,与大黑汪汪犬吠声,让这个平静的荒原,多了几分难得的活力。
陆同风让萧别离下河抓鱼,萧别离很懒,自己没动手,让老实人冯业凯代劳。
冯业凯还真就去了。
这厮背着他的巨阙神剑,一猛子就扎进了奔腾的天怒江中,不多时,便提着几条三尺多长的鲟鱼冲出了水面。
陆同风站在岸边,对着冯业凯又是欢呼,又是吹口哨,搞的冯业凯这个老实人都有些脸红脖子粗。
云扶摇站在他的身边,忍不住又侧目看着这个光头少年。
经历了这么多事儿,这个少年终究是没有任何改变。
依旧是扶阳镇上的那个没正形的街溜子。
云扶摇现在发现戴着斗笠面纱,不仅能遮挡住自己没有头发的尴尬,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有这层面纱保护,让别人很难察觉到自己的眼神。
要是以前,她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偷看一个男人。
现在则完全没有顾虑。
世人说男女之间存在互补。
陆同风与云扶摇的性格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冰冷如水。
二人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才对。
可是现在云扶摇在看到陆同风脸上的笑容时,面纱后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少年的情绪波动,已经影响到她的情绪了。
就在云扶摇明目张胆的【偷窥】陆同风那张不算太英俊的帅脸时,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云扶摇回头一看,竟然是李长歌。
陆同风也看到了李长歌,道:“李大侠,你看看那老冯多能干啊,抓了这么多大肥鱼,不行,我也得下河摸鱼!”
说着陆同风就要脱衣服。
李长歌赶紧制止,道:“小师叔,你可是领队,要注意身份。”
陆同风想了想,觉得李长歌说的有道理,只好悻悻的道:“那我下次有机会再下水摸鱼吧,不是我和你吹,我摸鱼捉虾的技术老好了!”
李长歌自然不是来找陆同风说摸鱼捉虾的事儿。
他犹豫了一下,道:“小师叔,这一次三位同门在天渊下身亡,责任在我,马上就要回山了,我会去戒律院领罚的。”
陆同风一愣,转头看向李长歌。
虽然陆同风知道李长歌的师父玉符道人对自己充满敌意,但李长歌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是如今云天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若李长歌是一个坏人,也不会将那三个云天宗弟子的死揽到自己身上。
看着李长歌愧疚又自责的模样,陆同风转头对云扶摇道:“扶摇,你先去帮大黑抓兔子吧,我和李少侠单独聊几句。”
云扶摇看了二人一眼,什么也没说,提着她的寒霜神剑便转身离开。
等云扶摇走远之后,陆同风这才开口道:“李少侠,你能将此事的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说明你和我一样,都是胸怀坦荡,光明磊落,大公无私,心怀天下,普度众生之人。
既然都是一类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我师父与你师父之间当年的叔侄恩怨,和咱们叔侄二人是没啥关系的,关于南疆之事,我只会就事论事,绝对不会针对任何人,包括你。
这一次咱们云天山牺牲了三名弟子,责任不在你。
首先我要负责的人是我,是我云天宗的领队,是你们的小师叔,当初分兵进入南疆,也是由我决定的,我没有及时看穿那几个门派前往南疆的真实目的,这是我的失职,我应该为此事负责,当然,我在这件事上的责任是次要的。
负主要责任的人是楚天逸和上官玉灵,是他们两个带着队伍擅自进入天渊,这才酿成大祸。
幸亏当时你和卫乃大一起护送伤员从浓雾中来到了神火侗,若是你当时没有出来,和他们一起进入了天渊,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你可是玉符师兄的真传四弟子,你若折损在了南疆,我就真没法向玉符师兄交代啦。
这件事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回到天云山后,我会向掌门师兄如实禀报的。”
陆同风的一番话,听的李长歌有些发懵。
当时他和卫有容护送伤员回到神火侗时,被陆同风拉进房间内一通劈头盖脸的咒骂。
那时李长歌才反应过来,他是陆同风安插在其他门派队伍里的眼线。
现在三个云天宗死在了天渊,李长歌以为陆同风一定会将此事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万万没想到陆同风自己担下了这个责任。
李长歌神色颇为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小师叔。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