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到孟姜的神色变化，李元的心态随之变得沉重。
看来孟姜仙子真的知道一些秘辛，一些不可与外人道的秘密。
过去种种，孟姜仙子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和蔼，诸多宝物说给就给，曾赶赴枯寂星域冒死救他，从来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而牵扯到生死界，孟姜仙子特意将‘理’讲在了前，人情排在后，足以见得其重要性。
“来到生死界，我历经诸多磨难，不记得有多少次是仙子从中解围，早已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李元笑道：“不管仙子是否告知我关于生死界的秘辛，我们的约定永远作数。”
这是李元的态度，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孟姜长叹一声，“你能理解就好，其实我是不想过早给你这些压力的，这些东西甚至可能影响你的道心。”
“你…真的想好了？”
“现在是你最后反悔的机会，立下大道誓言后，你就是不想帮我，也得帮我了。”
孟姜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李元却是再也绷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仙子，你越这么说，我就越好奇，我这人主打一个叛逆。”
天之逆子都当了，禁忌之路也走了，李元还有什么好怕？
孟姜道：“好奇会害死猫。”
“没事，我的命比猫硬，如果说猫有九条命，我至少有十条。”李元半开玩笑回道。
孟姜深深看了李元一眼，而后拿出一本书来，递给后者。
“这是什么？”
“誓言。”
“啊？”李元懵了，“一本书的誓言。”
这回轮到孟姜笑了，“我不是说了吗，想要知道秘辛，就必须立下最严苛的混沌大道誓言，而且这起誓的方式也和一般大道誓言不同，总之一切都在书中，你看了便知。”
李元无奈，只能翻开书页。
粗略扫了几眼后，他的眉头就不由自主拧了起来，正如孟姜所说，这所谓的大道誓言，和太初界正常的混沌大道誓言截然不同。
但誓言的本质是一样的，是为了形成约束。
只要不违背约束，就不会影响修士本身。
此时此刻，李元心中的好奇被完全勾起，像是又一个新世界要在自己的眼前展开一样。
“如果想好了，那就开始吧。”孟姜道。
“好。”
李元深吸一口气。
接着他开始按照书上所记载的誓言约束之法，开始凝结法印，形成大道、肉身、神魂三位一体的束缚。
“我，李元，今日在此立誓……”
书籍一页页翻过。
李元能清晰感受到，一种特殊的誓言束缚正在形成。
他的双眼变得模糊，身体也开始轻飘飘的，而前方大雾朦胧，自身似来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雾中似有星辰生灭，一瞬便是星河璀璨，一瞬又坍缩为不可见的奇点，碎成纷纷扬扬的光尘。
往细微处看，又听见水流之声，只见两条蜿蜒的河自虚无中显现，一河粼粼如承载着破碎的月华，所过之处，岸边的雾中绽出难以名状的花。
花儿鲜艳，舒展、盛放，溢出蓬勃的生机。
李元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相邻的另一条河，水色沉黯如敛尽所有夜色，流淌过处，关于生命的一切都悄然风化、褪色，归于沉寂。
两河时而平行，时而又交汇缠绕，在交汇的漩涡里，生命与死寂的界限彻底模糊，绽放与凋零在同一片花瓣上同时发生。
“这是生死界的映照吗？”
李元念诵着誓言的同时，心灵早已沉浸于这片虚幻的世界景象中。
他从没去过生死界，此刻却像身临其境。
随着誓言束缚的加深，虚幻的迷雾反而变浅了，李元也看得更清了，再观那河流与花儿，他猛地一惊。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李元终于想起！
“这是奈河！黄泉！”
“河边的花儿是……彼岸花！”
关于奈河与黄泉的故事，在很多个世界皆有所传颂，无论是前世或是天源大陆，还是大千世界的太初界。
但李元从来没有见过。
他第一次见到是在孟姜的术法具现化中，彼岸花则是在意识最深处的心灵彼岸世界所见。
如今，它们都出现在了这一片虚幻的世界里。
“看来孟姜仙子对生死界的了解，的确不是一般修士能够看到的，光是黄泉与奈河的映照，就已经能证明很多东西。”
李元在心中暗自赞叹。
誓言束缚也彻底结成。
雾散了，河隐了，所有的光影、声响、形质都在刹那间连同交织的生死法则向内收卷，缩成一个极小极亮的点，悬在李元的眼前。
然后，那一点光，也熄灭了。
气息淡去，李元重新归于现实。
见状，孟姜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庆幸自己没有找错人，以李元的天赋和格局，结成生死界誓言是板上钉钉的事。
现在，终于成了！
李元看向孟姜，立即询问：“仙子，我在立誓之时，看到的虚幻世界映照就是生死界吗？”
“对！”孟姜点头，“是生死界，但不是世人所见的生死界，准确来说是生死界未来的模样。”
“未来？还请仙子解惑。”
李元不理解。
孟姜微微一笑，又给李元倒上一杯茶，“你既立下誓言，结成束缚，我就不会瞒你，慢慢说道吧。”
李元不再多言，侧耳聆听。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孟姜道：“在你心中，生死界该是什么样子，如果让你给混沌宇宙的大小世界按照本质分级，你会怎么选？”
李元沉思，给出心中的排序。
“法则道痕最完整的大千世界肯定排在第一，其次应该是生死界这样的特殊小世界，而后才是寻常的自然生命小世界，最后是心灵意识世界和体内仙土。”
“不。”孟姜摇头，“你错了。”
“为什么？”
“本质上，太初界和生死界是一个层级的世界，只是一些意外，导致两个世界出现了偏差失衡。”
“太初界和生死界……本质上是一个层级？”李元震惊。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两者之间相差都太远了吧？
怎么可能是一个层级？
毕竟生死界连一位真正的主宰级仙王都无法容纳，本质上该是一个小世界才对啊。
孟姜只是笑了笑，道：“是我表述错误，我的意思应该是…进化完整的生死界，和太初界会是一个层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