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在山西离石的刘若兰,却是还在为周文的事业忙碌着。
早在十几天前,她就得知了自己丈夫失踪的消息。
但刘若兰在初期一天经过短暂的悲痛和担忧之后,却是突然又恢复了平静。
她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对她说:“阿文如此一个绝世奇男子,不可能说没就没了。他还肩负着自己的使命,他还有如此多的亲人和战友需要照顾和引领,他还有佛门气运加身,他一定会回来的。”
而在周文回来之前,她作为一个妻子,有责任和义务,要把丈夫偌大的事业管理好,不能出现混乱。
所以,她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到工作中,每天都会出现在办公室,要么就是去钢铁厂、弹药厂等地去安抚那些得到消息的高层管理者。有条不紊地处理因周文失踪后产生的各种突发事件。
而回家后,她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对周文父亲周镜海嘘寒问暖,照顾好王小虎,尽到一个儿媳的责任。
当然,周文失踪这件事,一直瞒着周镜海,不让这个老人知道。
只是,刘若兰虽然对周文的失踪有种冥冥中的直觉,感到自己的男人不会那么容易牺牲,但那只是一种心理暗示而已,毕竟还没有得到周文的确切消息。
作为一个妻子,她心中对丈夫的担忧和焦虑却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但她还必须强撑着,不能对别人叙说。
就在这一天,还在办公室处理事务的刘若兰,就见到老吴叔急冲冲走了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和兴奋。
刘若兰何等聪慧的女子,马上就意识到是周文有消息了,而且还是好消息。
“若兰,找到了,找到阿文了。”老吴叔挥舞着手中的电报,激动地说道。
当听到自己猜测的消息成真后,刘若兰只觉得心中压着的一块巨大石头突然消失无踪,身体一阵轻松的同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些天来的焦虑和担忧,以及她用极大毅力强压着的个人情绪,在这一刻就突然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泄而出。
刘若兰没有急着去看老吴叔手中的电文,而是软软坐在椅子上,只觉自己现在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只是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如喷泉一般,从她纤细白皙的指缝中不断涌出。
老吴叔也同样泪流满面,嘴里喃喃道:“哭吧,痛快地哭一场吧。”
老吴叔知道,在周文失踪的这些天里,刘若兰心中藏着多少担忧和焦虑,又承受着来自内部和外界的多少压力。
但能够嫁给周文这种奇男子的女人,必然也是万中无一的奇女子。
所以,刘若兰很快就从失控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脸,然后恢复了平静,就接过老吴叔手中长长的电文,仔细看了起来。
过不多时,刘若兰就对老吴叔说道:“阿文得了失忆症,我必须马上去到他的身边。老吴叔,请您尽快安排,最好今天就走,坐飞机去。”
老吴叔忙道:“我就是来跟你商量,怕是要用若兰你的名义,直接给阎大帅发个电报,一个是报喜,另一个就是请阎大帅出面协调沿途机场的停靠和加油。”
刘若兰想了想,说道:“阎长官那边是要报个信,起码要为阿文的回归造一下声势。至于机场的问题,我跟钱大哥直接联系,让他安排更稳妥。”
短短两句话,就衬托出刘若兰作为佣兵团第一夫人的眼光和聪明之处。
她当然知道,周文失踪后,佣兵团就被第五战区给盯上了,而且现在还陷在蚌埠脱不了身,甚至就连补给都运不进去。
刘若兰自小在豪门长大,对于弱肉强食的民国现状深有体会。
她知道,周文一旦出事,佣兵团这支强悍的部队和周文创下的庞大产业,就成了很多大人物垂涎欲滴的大肥肉。
但她既然坚信周文能够平安回来,就没有采取任何反制行动,也没动用刘家的关系,而是以不变应万变,防止出现新的变数,给归来后的周文平添麻烦。
而现在周文归来,那就要通过一些关系给周文造势,让别人知道周文的影响有多大,关系有多广,伸手时自己先掂量掂量。
她可是深知自己丈夫的脾气,那就是一个吃不得一点亏的主,而且胆大包天,就是天王老子他都敢硬怼。凡是想对他或是佣兵团动歪心思的人,就没几个能落着什么好。
“能不翻脸,最好还是不翻脸。”这是刘若兰心中在为周文打算。
现在是战乱时期,即使佣兵团战力强悍,也不能到处树敌不是、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而飞机的问题,那当然是找周文的大哥钱长官最为合适。
人家可是全国航空委员会主任,管着全国的机场,安排你几架飞机的起落,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何况,刘若兰心中清楚,在这种关键时刻,周文结交的这些大佬中,也就只有钱长官最靠得住。
……
3月10日下午3点钟,徐州机场,一架佣兵团所属的容克Ju52客机降落在跑道上。而此时的天空中,还有几架银灰色的Bf109A战斗机在高空中巡视戒备。
那是专为刘若兰护航的佣兵团战斗机2中队,由中队长张杰亲自带队,8架战斗机一路从山西出发,在钱长官的安排下,中途中转了3个机场,这才将刘若兰护送到徐州。
如果有熟悉佣兵团的人就能认出,这架容克Ju52正是周文从暹罗抢来的王后号飞机。也是佣兵团唯一的一架专用客机。
飞机经过一段距离的滑翔,稳稳停住。机场人员才把登机梯搭好,刘若兰修长的身形就出现在舱门口。
只见她身着米黄色毛呢束腰大衣,头戴赫本帽,配上她白皙美丽的脸庞,更显得气质高雅典贵,有一种雍容秀丽的美感。
3月的北方寒意还未完全消散,一阵风吹来,刘若兰不禁拉起了呢子大衣的绒毛领口,然后徐徐走下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