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神秘修士收起道册，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随后再度对吕阳行了一礼：“下修录仙，见过玄德道祖。”
吕阳微微点头。
和【彼岸】上那些只有位格攀升上来的道主比起来，经历了一次本质蜕变的他其实更像是前古修士。
道祖之称，名副其实。
当然，这并非本质修行就比位格修行要更高级，只是二者侧重点不同，本质修行在前古要更加正统。
‘万法殊途，大道同归。’
‘到了道主这个层次后，哪怕传承不同，最终也还是会走出相近的道路司祟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要知道，司祟可没有得到什么至关重要的前古传承，可最后他却在金丹圆满上走出了一条【假超脱】之路，无师自通完成了本质蜕变，而若非他的悉心教导，自己这一世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
初圣与之截然相反。
作为【名教】和【相教】的传承者，几乎得尽了前古修行的精华，最后却完全摒弃了本质修行之路。
转而以【彼岸】为主。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路，毕竟在光海常规的位格体系下，金丹圆满就是修行的极致了。
收敛思绪，吕阳温声道：
“敢问道友，此地是何处。如今又是何时？”
闻听此言，录仙赶忙摇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当不得道友之称，道祖应知，此地乃是天外天所在。”
天外天？
吕阳想了想，觉得这个称呼简直恰到好处，毕竟第八秘境的【绝对真实】本质让他完全独立于虚瞑。
过去，现在，未来，无所不在。
岂不就是天外之天？
紧接着，就见录仙继续解释道：“至于何时，应该是均平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道尊即将功德圆满。”
“道尊？”
吕阳闻言目光微动，从此前的经历来看，这位道尊很有可能就是光海的化神上境，名为【均】的仙人。
然而想到这里，吕阳又有些疑惑，这一座天外天应该是道尊的记忆显化，可眼前的录仙简直真实得不像话，再加上那【绝对真实】的特性，他现在究竟处于什么时间段？究竟是上古还是前古？
还有那本书。
【神禄天命书】，此前看到的景象，十七位道人争论的最后结果中，也有几句话让他始终难以忘怀。
【没有道尊伟力加持，我等也难以彻底除灭那位假仙。】
【无需多加理会，留一二手段限制即可，将“道册”融入书中吧，道友成道在未来，此事还请劳心。】
让我劳心？书中的假仙？道尊之敌？
【神禄天命书】有问题？
诸多疑惑在吕阳心中交织，最后化作一个朴素的念头——吕阳回过神来，看向录仙，低声道了一句：
“贫道欲拜见道尊，不知可否？”
不如直接问本人。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那位道尊究竟是不是超脱者【均】，自己又能否得见庐山真面目。
另一边，录仙却显得很是爽快：
“自无不可。”
“道尊成就上境以来，驻世修行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向来是有教无类，即便我等下修也有拜见之机。”
“何况道祖？”
说完，他就侧开身子，摊手示意，吕阳见状也有些激动，当即跟了上去，一路朝着神山的深处走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神山的景象也在不断变化，仿佛他们不是在空间上行走，而是在时间里踱步，每往前走一步，原本破败的神山就会多出一分壮丽繁华，走到最后，所有破败景象赫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恢弘殿宇。
殿外是飞檐玄盖，殿内是仙相金身，共有十八道，如十八座通天支柱，将整座殿宇撑入了云霄深处。
而在殿宇无上处。
浩瀚玄妙交织，似积云累雾，沉甸甸，光灿灿，巍峨如天，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心中生出莫名敬畏。
殿上牌匾，提有二字：
【求真】
两个字笔走龙蛇，乍看之下只是寻常，可当视线从其上离开，试图回忆时，却只能回想起满目天光。
事到如今，能让吕阳生出这种感觉的玄妙已经不多了，哪怕是初圣，也只是体量比自己更强，诸多玄妙他虽然不敌，但也能看懂，唯独眼前的大殿，别说玄妙了，就是殿上那两个字他都不懂。
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
可放在一起，却显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象，无穷光彩羽化飞升，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无穷高处。
下一秒，他跟着录仙走进殿宇。
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各有九座仙相金身伫立，彼此对应，共计十八，让吕阳再度忍不住驻足。
“十八个”
他竟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和气机！
就在之前，还是十七个，可随着录仙在那本【道册】上添了自己的名姓后，居然凭空多了一个出来！
改因易果？
不对，虽然表现形式上很像，但不是那种层次的东西，而是更加高级，本质也截然不同的某种玄妙。
否则绝对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随后，录仙带着他一路来到了殿宇的最深处，而在那里，却是一张空荡荡的蒲团，看不到半个人影。
然而录仙却仿佛没看到一般，郑重行礼道：
“录仙参见道尊！”
蒲团上，一阵清风拂过。
吕阳见状眉头紧皱，干脆道：“还请道友见谅，我并未看到别人，蒲团之上空空如也，何来的道尊？”
“有何不对？”
录仙点了点头，语气自然：“道尊功参造化，早已不入尘世，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窥见其真容身形？”
“合该空空如也。”
说到这里，录仙还有些怀念：“当然，这也是最近这几千年才这样的，以前的道尊似乎并不用如此。”
“据说在均平历之初，第一个万年里，人人都可以见到道尊的真容，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道尊的功德愈发接近圆满，身形真容也就愈发虚幻，能看到的人也越来越少，到了如今只剩下一缕清风。”
“倘若有朝一日。”
“这蒲团之上再度多出身影，那就说明道尊归来了，亦或者是十八位道祖中，终于有人突破了桎梏。”
“只可惜”
说到这里，录仙突然幽幽长叹：
“我或许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