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残识】。
一时间，修真都对自己突然生出的这个念头感到有些疑惑，那玩意儿有什么用，我又不可能进得去。
然而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上古时代的【天人残识】还是完整无缺的，不仅如此，第八秘境已经开放，那里可以让元神进入！’
自己能躲进去吗？
有希望。
话虽如此，其实这个方案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他可以躲进去，初圣也能追进来，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不过此刻的修真却顾不了那么多了，至少这个方案还能让他再活一段时间，而什么都不做的话现在就死了，所以一念至此，他已然转过身，尽可能朝着自身能联系到的更遥远时代疯狂回溯着。
‘要尽可能远！’
‘上古时代末期，【天人残识】似乎也缺损了，【大宗师】离奇失踪.所以得再往前追溯一段时间。’
修真飞速行进着。
而他的举动，自然也逃不过初圣的目光，当即哂然一笑，只觉得修真是死到临头了，突然异想天开。
因果大网也不是万能的，【天人残识】不入因果，因果大网里只有单纯的幻景，回溯得再远也没用，要是用这种简单的方法就能进入第八秘境，那他之前又何必找那个吕阳，主动提出合作呢？
当然，话虽如此。
哪怕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初圣也不会去赌，因此他果断出手，一根手指再度朝着修真的方向压落。
然而就在这时。
仿佛早已等候许久一般，吕阳也再度出手了，依旧是一只手掌，混沌幽暗，将初圣的手指截在半途。
“又是你”
初圣转移目光，看着那道玄袍身影踏破岁月，一只手将他拦下，另一只手朝着修真的方向徐徐伸出。
想要救人？
初圣冷笑，【定数】显化的笔锋被他握在手中，伟力灌注下，原先白皙的狼毫赫然浮现出一点晦暗。
紧接着，笔落。
霎时间，玄袍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初圣这一笔的恐怖，事实上，一年之前初圣就动用过类似的手段。
这是【时光】与【定数】的结合，同时从过去，现在，未来抹去一个人的存在，继而引发大规模的因果变动，岁月更替，落在【彼岸】道主们的身上，就算无法击杀，也足以让他们跌落层数！
吕阳看在眼里，只觉得熟悉。
‘对末劫的模仿.’
玄袍身影后退一步，不敢与之争锋，毕竟一年前的吕阳就差点死在这一击上，全靠蜕变的本质保命。
而他这一退，修真就倒霉了。
这一刻，他的元神都不计成本地燃烧起来，熊熊火光在昏暗的宙宇之中拖拽出了一道流星般的光彩。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天人残识】！
没有任何犹豫，修真径直朝着眼前的秘境撞了上去，这一刹那，即便是初圣也情不自禁地眯起双眼。
即便事前再怎么有把握，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
不会真让他进去了吧？
“哗哗！”
穿梭而过。
修真没能进入【天人残识】，所有景象仿佛只是一场幻景，一瞬间，初圣都微不可察地松开了眉宇。
不过修真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为什么！？”
原本攀升到极致的希望瞬间跌落谷底，化作最深沉的绝望，修真忍不住咬牙，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为何要拼到这个地步？’
‘如果事不可为，那就继续隐藏，反正都躲了那么多年，再躲下去也无所谓，何必要争一时之意气？’
‘这就不是我！’
‘不对！’
元神念头在生死间运转到了极致，火光明亮，照亮识海所有思绪，却没有发现哪怕一丝一毫的阴影。
这让本来已经笃定了是有人暗中算计自己，蒙蔽自身识念的修真又有些懵了，什么都没有发现，难道自己多想了？真是一时上头？而且如果想要蒙蔽自己又不被自己发现，那得有多高的修为？
疑惑搅乱了修真的想法。
迫近的生死更是让这种混乱愈发猛烈，让他的思绪一团糟，杂念纷呈，原本澄澈的元神也染上污渍。
——终究有缺陷。
作为拼好神的修真，元神和都玄只能说是半斤八两，此刻终于在生与死的压迫下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初圣也看到了这一幕。
不过他也不算意外，毕竟元神有破绽的修士多了去了，即便是他，在彻底斩却情志之前同样有破绽。
每个道主其实都有破绽。
无非是有的道主破绽大一点，能被利用，甚至是致命的缺陷，有的道主破绽小一点，几乎不受影响。
前者比如都玄，道天齐，吕阳。
后者比如剑君，苍昊，万法。
这和修行什么元神法无关，法门不过是用来入门的手段，只要入了门，入门手段的高低根本不重要。
“这是走火入魔了。”
初圣见状摇了摇头，彻底对修真失去了兴趣，笔锋继续落下。
而另一边，元神动摇的修真却是猛然抬头，看着那道落下的笔锋，混乱思绪中终于有一道情绪浮现。
那是【愤怒】。
“我纵是死，也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修真的元神陡然膨胀，熊熊火光爆燃，顷刻间就化作了一轮旭日，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元神自爆！
炸开的同时，还有无数残念汹涌奔腾，而在不远处，玄袍身影再度浮现，似乎想要救下一两道残念。
终究是元神，只要逃出一道，假以时日，总能慢慢恢复。
然而初圣岂会纵容？
“都留下吧！”
笔锋一点，墨色动荡时光，所有画面被定格，而后被笔锋轻描淡写地搅动，最后一笔带过化为虚无。
所有景象消弥无踪。
“嗯？”
陡然间，初圣眯起双眼，只因在这自爆中消失的不仅有修真，还有被他一起带来了此地的伏妖真人。
这不对劲。
按理来说，被他用这一招击杀后，整个光海的因果都会被重置成【目标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状态。
所以修真一死，被他带到这里，因此被波及的伏妖真人也应该立刻复活，重新回到剑阁极天崖的洞府内，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才对，然而实际上，这一切并未发生，伏妖真人的因果也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说那个筑基身上还留有什么隐秘，修真不想给自己留下，所以玉石俱焚，自爆时连他一起杀了？
合情合理。
但他不信！
‘有疑点，就有阴谋。’
‘有阴谋，就有隐患！’
霎时间，初圣眼底的景象开始倒退，他要将伏妖真人的因果带回来，绝不允许任何疑点留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