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楚星太过耀眼，以至于街坊邻居都知道了拼团网，知道了快音。
老妈张英更是喜滋滋地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楚星没有办法给老爸老妈做一些专业的解释，他们听不懂，所以只能捡一些老妈能听懂的，比较浅显的道理说给她听。
张英不关心儿子多少亿的投资，也不关心上千万的注册用户，更不关心赚不赚钱，她只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出现在电视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然后台下坐着一大堆大腹便便的成功人士，所有人都专注地听着自己儿子演讲，心里就欢喜的不得了。
和许轻语一样。
楚星演讲的视频老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怎么都看不够。
老爸楚杰则是稳重得多，看到新闻的时候也没有太声张，很低调，就算有人问起来他也是笑呵呵的说儿子自己瞎倒腾，他也不查清楚具体情况。
不过无论楚杰多低调，最近和他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酒局也越来越多。
甚至有一次，一个自称房地产的老总特意邀请他喝酒，对方一边夸楚杰培养了一个好儿子，一边说自己有个贤惠漂亮的女儿。
于是那天晚上，楚杰思来想去给楚星打了一个电话，父子俩语重心长地聊了一会。
“儿子，爸知道你现在做得很大，但是无论如何都要脚踏实地，千万不能飘。”
“爸，您儿子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吃饭碗里最后一粒米都要吃光，一个钢镚掉地上您儿子都得屁颠屁颠地捡起来，还能给许轻语买个棒棒糖呢。”
“工作上我还是很信任你的，不过儿子，生活作风上你也要洁身自好，现在都有人找到我和你老妈给你说媒呢，你小子身边肯定少不了莺莺燕燕，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敢辜负轻语，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爸，您说什么呢，我和轻语好着呢，这样，您要是不放心，明年就让您抱孙子。”
“……等你和小语毕业再说吧。”
应付完老爸老妈，楚星接下来又开始了运筹帷幄。
晚上十点，理工大学001社团内，灯火通明。
楚星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身后是四十多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白板上只写了三行字。
“一千三百万。”这是快音目前的用户注册人数。
“然后呢？”
“年底之前，五千万。”楚星转过身，声音不高：“各位，一千万只是一张入场券。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对手不再是那些山寨软件，而是腾训、鑫浪。他们会醒过来的，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在那之前，我们要把护城河挖到他们跨不过来。”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纵轴、一条横轴。
“从今天起，快音做三件事。第……”他在纵轴顶端写下两个字：明星。
“刘华为我们打开了娱乐圈的口子，但现在进来的，还很多艺人，我要你们成立专门的‘明星合作部’，不叫经纪部，叫合作部，每一个入驻的艺人，都配专属运营，帮他们设计视频风格，记住，不是让他们在这里发广告，是让他们在这里‘活着’。让粉丝看到他们卸妆的样子、排练的样子、吃盒饭的样子。从今天起，说服一个艺人的标准话术不再是‘给你多少流量’，而是‘你想不想让粉丝爱你，而不是怕你’。”
他在横轴右端写下第二组字：原生创作者。
“第二件事，是签人。不是签明星，百大博主计划已经孵化，签那些在快音上自己长出来的草根创作者，比如扮演富二代的周波，找到他们，给他们钱，让他们全职做这件事。一个人一个月三千块，够他在老家活得很有尊严。我要让所有人的聪明人知道，在快音上拍视频，可以当成一份正经工作。”
他顿了顿，在横轴左端写下第三组字：商家。
“第三件事，现在看起来最不重要，但两年后它会是我们最大的印钞机。去义乌找那些做小商品的人，去南方找服装批发市场的档口老板。告诉他们，在快音上发视频，可以让几百万人看到他们的货。免费教他们拍，免费教他们剪，一个订单都不抽成，至少现在不抽。”
楚星放下笔，看着所有人：“这三件事，分别对应三个问题：谁来吸引人？谁来留住人？谁来养活人？把这三件事做好了，快音就能成为一个生态系统。抄一个功能容易，抄一个生态，比登天还难。”
孟妖妖手里拿着笔和笔记本，低着头飞快记录着楚星的话语。
她觉得楚星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要认真记下来，然后认真的揣摩，百分百的执行。
快音上线两个星期。
八方商城，数据中心的巨屏上，用户增长曲线像一条不肯低头的巨龙，一天比一天高。
但更让楚星震惊的，是品质管理部提交的一份监控报告。
“楚总，最近两周，三四线城市用户上传的视频数量，首次超过了一二线城市。”
楚星调出那批视频。有南边某个小镇上的理发师，每天拍一条自己给老人免费剪头的视频，粉丝从零涨到了六十万，有山区的三个儿童，用口琴和木桶当乐器，合奏了一首《春天里》，被刘华本人亲自点赞，有义务的饰品摊老板娘的笨拙展示，意外地带来了每年超过一千万的销售额。
楚星把监控报告看了很久，然后抓起手机，打给产品总监。
“从明天起，在快音的开屏界面上，把‘记录美好生活’这几个字，放到最大。”
“可是楚总，我们之前的slogen还没定……”
“现在定了。就叫这个。”
楚星挂掉电话，站在窗前，看着沪上灰蒙蒙的天空。两千五万用户，这是快印半个月的成绩。
楚星并不满足。
云龙国有十三亿人口，有无数个不被看见的人，正在等待一个被看见的出口。而他手里的这把钥匙，才刚刚插进锁孔。
又是一周。
上午十点，楚星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叶老。
楚星接起来，老人的声音比大半月前更虚弱了，但那股凌厉的穿透力，依旧像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
“三千万了。”
“是的。”
“我听说快音现在还没有总部？目前办公区域还在你们理工大学？甚至和拼团网共用八方国际那边的办公区？有没有想过买下一块地皮？然后亲手建立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帝国？”
“也有这个考虑。”楚星直言不讳。
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笑声。“这就多了，快音和拼团网是两个独立的集团，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前期怎么样都好说，现在既然快音已经起来了，就不能没有自己的总部，要多少钱？”
楚星深吸一口气：“具体多少我也没有想好，不过既然要盖快音的办公大楼，我的想法就是要盖就盖最好的，要最好的地段，最大的地皮，请最专业的队伍设计图纸，用最好的团队尽快完工。”
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和感慨。
“我这条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你的局，我想看到它成的那一天。”
楚星握住手机，喉头发紧，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叶老，您保重。”
挂掉电话。
楚星看着窗外十一月的沪上，紧了紧身上的衣领。
三千万用户只是一个起点。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在地平线以下酝酿。
而这一次，楚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
在他身后，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瘦骨嶙峋却眼神如炬的老人，正用他生命中最后的余温，为自己托着一盏灯。
中午食堂有鸡腿。
楚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001社团坐镇，午饭也跟着社团成员一起吃外卖，今天有点馋了，于是便来到了食堂。
迎面就看到沈双龙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理工大学四万五千名学院，东西南北四个大门，能这么巧遇到真的不容易。
沈双龙看到楚星后，眼睛突然一亮，立刻凑了过来献殷勤：“义父，救我。”
楚星不动声色地打菜，脑子里全部都是拼团网，是快音，是买地盖楼，面对沈双龙的求救，他有些心不在焉：“说！”
沈双龙显然看出了楚星眼底的疲惫。
是的，就算以楚星强大的体魄，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他的眼底居然有了黑眼圈。
沈双龙突然觉得自己这点儿女情长在楚星面前真的拿不出手，于是便不在多言，叹息道：“没事，星哥你慢慢吃吧，我回去了。”
见沈双龙离开，楚星摇了摇头，搞不懂这些年轻人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谈恋爱，就能有点上进心？
他打好了饭，结果刚刚坐下，一道倩影带着香气坐在了他对面，同时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学长，我可以坐在这里嘛？”
楚星抬头便看到孙娜这个大一学妹坐在了身边。
他扭头看了一眼食堂门口的方向，沈双龙的身影已经消失，于是淡淡道：“坐吧，沈双龙刚走，苏娜是吧，你们两个谈得怎么样了？”
孙娜抬头看了楚星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我答应和他一起单独吃饭，结果我说带上静静一起，他就说我说话不算话，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生。”
楚星叹息一声：“现在的大学生，满脑子谈恋爱。”
“我们没有谈恋爱。”
“如果你不喜欢沈双龙的话，就直接说，对他好，对你也好。”
孙娜叹息一声：“我和他说过了啊，我说大学期间我不想谈恋爱，他说不在意，说什么一直会等我，我有什么办法。”
楚星眯着眼认真的盯着对面的孙娜，这个女孩刚刚大一，不过手段却很高明，他认真道：
“既然你不喜欢沈双龙，那就不要给他希望，像是单独吃饭什么的，落在舔狗眼里那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你给了他机会，他就会扑上来，更加不会放手，而且还会越陷越深，最后只剩下遗憾。”
孙娜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心不在焉：“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喜欢就明确拒绝。”
孙娜哦了一声，便不在多言，低着头小口吃饭，不过一双美目却时不时看向楚星，觉得学长身上在发光。
大一刚开学，新生军训，楚星和604几个男生去操场上撩学妹。
孙娜看到楚星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帅，当初沈双龙问她要联系方式，孙娜只想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沈双龙，不是因为喜欢沈双龙，而是想要借助沈双龙打探楚星的消息罢了。
只是孙娜最好的闺蜜关静静同样对楚星有意思，关静静是校花，比她漂亮，所以孙娜就选择了退让。
不过现在，随着楚星变得越来越耀眼，闺蜜已经彻底放弃，孙娜也把自己的那份心思彻底埋藏在心底。
就在孙娜三心二意的时候，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她扭头瞥了一眼，发现是沈双龙刚刚给她发来的信息。
一开始孙娜还没有在意。
不过下一刻，她突然感觉对面的楚星目光有些诧异。
抬起头，猛然发现楚星的目光正撇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孙娜下意看了一眼，发现因为刚刚沈双龙发来的信息，手机屏幕亮起，而锁屏页面正是楚星在寝室里打牌时那副目空一切的照片。
这张照片正是半个月前，楚星在604寝室打牌，沈双龙偷拍的。
还别说，沈双龙拍照的技术很不错，一下子就把楚星那张桀骜不驯的样子拍了下来。
孙娜觉得好看，于是就用这张照片做了锁屏。
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被本人看到了。
这一刻的孙娜脸色瞬间变得腾红，她迅速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然后说了一句我吃完了，便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楚星拿起汤勺，转过背面看着自己，有些叹息自己这张脸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女孩子的青春。
就在他自爱自怜的时候，贺依然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她笑吟吟道：
“呦，楚总撩小姑娘呢？不怕被轻语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