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昊此前三番五次,叮嘱自己无有必要,別去招惹宋宴。
查宏每每想到他那个居高临下,似乎掌控一切的神情,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暴戾和逆反就疯狂滋长。
那番口气,好像在使唤他一般。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修罗道,魔墟第一道统?
从来没有人承认过吧。
查宏嗤笑出声。
老子想杀谁就杀谁,他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等到时我把宋宴的头颅拎到他面前,不知道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兴奋,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在一片死寂之中,显得格外瘮人。
正当他狂笑不止,心中快意之时,却忽然察觉到一道饱含悲愤和怒意的目光。
“嗯?”
查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侧过头,望向废墟的阴影处。
期待之中的那个剑修身影並未出现,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僧人。
身量高大,寻常僧袍,十分朴素。
正是浮心寺的慧土大师。
此刻,慧土的双眼盯著查宏链刃上那两颗血淋淋的头颅。
那张圆脸上,此刻肌肉紧绷,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庞大怒火之下,隱藏著更为猛烈的悲。
“郑施主————王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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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颗头颅的主人,正是荧阳郑氏郑冠和太原王氏王君茂二位。
查宏看清来人,脸上刚刚涌现的兴奋,又瞬间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厌烦。
“怎么是个禿驴————没劲。”查宏撇了撇嘴。
慧土大师没有去管顾他的无礼,双手合十,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两行浑浊的泪水,竟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留下两道湿痕来。
“阿弥陀佛————”
查宏见状,忽然来了兴致,问道:“老禿驴,你认得他们俩么?”
慧土大师依旧没有理睬,微微低垂著头,口中隱隱约约,传出念诵的声音。
是往生咒。
查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老禿驴,你在为谁超度?”
他用链刃隨意地拨弄了一下二人的头颅,脸上满是讥誚:“他们二位已经死去好一阵子,没准魂已经散去了,你现在念经超度有个屁用。”
“装模作样。”
然而,慧土大师的诵经声並未停止,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悲慟依旧浓烈,但那份怒火却沉淀了下去。
化作一道冷肃的杀意。
慧土直视著查宏的眼睛,缓缓开口。
“施主,你弄错了————”
“这经文,乃是为你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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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宏闻言,脸上的笑意一僵。
面色阴沉下去。
“老禿驴————找死!”
查宏的身形倏然模糊,下一瞬便已身化残光,径直杀向慧土。
他对佛门修士没有任何兴趣,不过他也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战利品之中,多一颗属於佛门的头颅。
“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了宋宴,叫你们这些所谓正道,知晓,我魔墟崛起之势,乃是天意!”
在这帝陵之內,眾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在炼气三层。
然而这查宏一身魔功极为诡譎,血光闪动,竟然隱隱约约有突破限制的跡象。
也正是因此,他能够十分轻鬆地將王、郑二人斩杀当场。
然而,面对这凶戾杀招,慧土不躲不闪。
本就合十的双手猛地向外一震。
“嗡——!”
一声佛音骤然响起,洪钟大吕,璀璨佛光从慧土周身爆发开来。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自有一股恢弘正大的气势。
查宏只觉一股至阳至刚的巨力狼狠撞来,那感觉,也不像是抓中了血肉之躯或是什么灵力。
反而像是撞在了一口万斤重的铜钟之上。
一股灼热刺痛顺著手臂经脉倒灌而入,他闷哼一声。
身形竟被硬生生震得向后倒飞出去,踉蹌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查宏的眼中满是惊愕。
却见慧土大师僧袍鼓盪,周身金色佛光流转不息。
他缓缓分开合十的双掌,右手竖於胸前,左手掌心向上平托於腹前,摆出了一个佛门金刚罗汉法的起手式。
“你这孽障!”
直到此刻,慧土的双眼才缓缓睁开。
其中却没有了黑白之色,满目皆是璀璨佛光。
金刚怒目,不外如是。
“如你这般嗜杀成癮,毫无人性的魔头,也配与宋施主相提並论,还妄想取其性命?”
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气势节节攀升,竟隱隱压过了查宏。
“还是先领教领教小僧的佛法吧!”
慧土云游四方时,隱约曾听闻宋宴的许多事跡,起初认为此人虽然也是正道修士,但杀性过重。
然而此番入得帝陵,与之同行一路,却大有改观。
宋施主干分温和,乃是谦谦君子。
真正是个拥有金刚手段,而不失菩萨心肠之人。
查宏的眼皮眯起,隱隱约约,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从未听闻中域佛门,有你这一號人物啊。”
“传闻观佛寺藏了一位沙弥,法號无碑,似是修有九世佛力————”
查宏盯著慧土疑惑地说道:“难不成慧土也是假名,这个无碑就是你?”
慧土闻言,眉头紧锁。
他回想起了那个十分谦虚,曾经跟自己討教佛法的同辈佛修,心中更是惊怒。
他厉声喝道:“此事,即便是在佛门也是不传之秘,你这魔头是从何处得知?”
“难不成,你等还妄图对无碑不利?!”
魔墟的触角,竟已伸得如此之深?
再联想到对方潜入帝陵,肆意杀害仙道盟俊杰的行径,慧土心中的寒意怒意猛然涌起。
“吼——!”
慧土问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径直逼身而上。
其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手中一桿禪杖燃起佛光,一招一式大开大合。
没有想到,查宏眼中血色更浓,他竟然不闪不避,双手猛地一振。
那青铜链刃蜿蜒,捲起漫天血影,倒鉤禪杖,顺势刺向慧土。
慧土哪里会被这等袭杀迷惑,禪杖立时脱手,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躲过了青铜链刃,又被慧土稳稳抓在手掌心。
“咚——!”
查宏的胸膛硬生生挨了一记韦陀献杵,金色佛光炽烈无比。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查宏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
反观慧土大师,却如遭重锤轰击,“噗”地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僧衣!
他踉蹌后退一步,周身佛光都为之一黯,脸上充满了惊骇的神色。
“咳咳————”
慧土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惊怒交加。
“没有想到————你竟身负神通。”
“哈哈哈!不错!你这老禿驴,还有些眼力,正是神通。”
查宏肆意狂笑,链刃在手中盘旋舞动。
“你如今知晓,我为何信誓旦旦,说要斩杀宋宴了吧?”
“我之神通,乃是移伤易命。”
查宏神色之中满是快意:“在我看来,你跟石云昊是一样的,总觉得这世上只有你们聪明。”
“难道我不知晓宋宴的强横么?”
“一品金丹,又身负剑意!在这种鬼地方受限最小!”
“可惜啊可惜————他宋宴越强,就越要死在他自己的手中!”
“哈哈哈哈————”查宏大笑起来。
这世上竟然真有这样歹毒的神通。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慧土大师脸上那惊怒交加的神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阿弥陀佛————”
“如此,小僧也能心安些。”
“嗯?”
查宏笑声顿止,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如此诡譎神通,自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此人却非但不惧,反而说什么心安————
他的脑子被自己打坏了不成?
未等他细想,却见慧土將手中禪杖往地上一插。
砰——!
禪杖被插入地面,周遭裂开了许多蛛网般的裂痕。
於此同时,慧土大师双手抓住身上僧袍,猛地一扯。
僧袍被整个扯下,露出內里铜浇铁铸的雄健身躯。
虬结的肌肉如同山峦般隆起,在佛光映照下,仿佛一尊真正的怒目金刚降世。
“孽障!”
“贫僧虽是佛门弟子,应戒杀生,忌嗔怒。”
“然今日留你不得,此乃迫不得已。既要开杀戒,受些惩戒,也是理所应当。”
话音未落,慧土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挥舞禪杖,只有一双缠绕著淡淡金芒的拳头。
“找死!”
查宏手中链刃再次狂舞,然而慧土的攻势太过狂猛直接,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嘭!”
却见慧土不闪不避,任由链刃倒鉤在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浸染。
而此刻他那拳头,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查宏的手臂上。
“咔!”骨裂声响起。
受伤的却不是查宏,而依旧是慧土。
他浑身一震,肩头伤口猛地喷溅出更多鲜血。
查宏原本还想再出口讥讽几句,可看著禿驴的那张狰狞怒容,却一时没有开口。
不过,还没等查宏反应过来,又是十成力道的一拳朝他轰来。
一拳接著一拳,一掌接著一掌。
这拳掌之功,如同雨点一般,落在查宏的身上,可受伤的却一直都是慧土。
他一面猛烈出手,一面口溢鲜血,承受著自己的凌厉拳掌反噬。
“你他妈在做什么?!”
查宏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打法:“你不要命了吗?!”
移伤易命的神通,能將承受的攻击反噬给施术者,这禿驴明知如此,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完全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慧土却丝毫没有理睬他,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暴打查宏。
拳、掌、肘、膝,狂风暴雨般落下。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上半身,然而那金刚怒目的气势,却攀升到了顶点!
慧土心中默念。
只需贫僧承受些苦难,便能够叫世间少一个孽障魔头。
这杀戒业力,由贫僧来承担,又能如何呢?
此时此刻,查宏已经完全被镇压地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抵挡闪避。
然后眼睁睁看著慧土的攻击一次次落在自己身上,同时慧土自己则承受著数倍於他的恐怖伤势。
他的心中第一次有了慌乱的情绪。
他感到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內腑有些震盪。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隨著慧土伤势的加重,移伤易命的神通似乎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停下来,快停下来,否则你会比我先死!”
查宏吼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沙哑。
慧土却开口说道:“贫僧一条贱命,什么也没有,唯有一身力气而已,死便死了罢。”
慧土开口,鲜血溢出嘴角,动作却丝毫不停。
查宏惊愕不已,这僧人简直不可救药!
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办法。
许多魔道杀招,如今在帝陵禁制之下,炼气三层的修为,又哪里施展地出几分?!
他原先只道自己坐拥移伤易命的神通,便立於不败之地,无论如何也能將人置於死地。
怎奈何遇上了这么个不要命的武僧。
此刻,一股死亡的危险,攫住了他。
“嘭!”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轰在查宏的双臂上。
他的双臂剧痛欲折,整个人被砸的得向后倒飞,重重撞在一堵断墙之上,碎石簌簌落下。
就在他气血翻腾,眼前发黑的瞬间,慧土大师的身影如影隨形,立刻欺近。
那双沾满两个人鲜血的大手,此刻十指张开,掌心內陷,隱隱有金色“己”字佛印旋转。
查宏亡魂大冒,疯狂催动魔元想要抵挡闪避。
但他此刻也是身负重伤,动作终究是慢了半拍。
那只金色大手印在查宏看来,真如天倾一般,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查宏的丹田气海。
砰——!
这一次,喷血的终於不再是慧土,而是查宏。
护体血光,在这一掌之下轰然破碎。
神通竟然被破去,查宏猝不及防,丹田遭受重击,一身气势全数消散。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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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骇欲绝,惨叫一声,狼狈地向后倒退。
慧土浑身浴血,身形同样摇摇欲坠。
却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不可能!竟然能將我的神通毁去!你到底是谁?!”
他是种魔道精心培养的魔子道种,身负神通,未来是註定搅动风云的存在!
怎么会————怎么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浮心寺禿驴手里?!
慧土大师站在原地,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他的眼神却依旧是悲天悯人:“阿弥陀佛————”
“能领悟道门神通,说明你的確有几分宿世慧根,只可惜————”
“走上歧途,万劫不復。”
“妄图以此去伤害宋施主和无碑大师,恐怕也是自寻死路。”
“你————!”查宏目眥欲裂,还想咒骂。
然而,慧土却不再给他机会,缓缓抬起手掌,抚上了查宏的头顶。
此刻慧土大师的手中沾满血污,骨节碎裂,掌心却再次凝聚起佛光。
“今日,你死在贫僧手中,也算是让那二位施主免遭杀孽,少添业障了。”
在查宏最后的视线之中,那染血佛印缓缓落下,慧土悲悯的眼睛闭合。
“来世希望你能做个好人。”
噗!一声闷响。
一切咒骂、不甘、野心、狂傲,全数归於死寂。
慧土大师的手掌无力地垂下,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伏在地,大口喘息著。
他看著那具头颅塌陷,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又望向不远处属於郑冠和王君茂的两颗头颅。
巨大悲慟如同潮水,淹没了他。
泪水混著血污,滑落下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低声诵念,挣扎著站起身,没有管顾自己的重伤,开始收敛尸身。
旋即盘膝坐下,双手合十,低声诵念起往生咒文。
梵音幽幽迴荡。
经文念罢,慧土也恢復了一些伤势,於是站起身来,望了一眼帝陵深处。
此番寺中派遣自己来此,没有任何目的和要求,只愿为诸位同道施以援手,顺便开阔眼界,砥礪佛法。
然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没想到进入帝陵还没过几个时辰,自己便造了杀孽。
想来帝陵之中宝物颇多,其余修士必然有爭夺,自己还是不要捲入其中。
不如,早些离去吧。
於是他没有继续往帝陵深处走,反而拔出插在地上的禪杖当作拐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步一血印,朝外行去。
这一边,宋宴正根据手中的机关图,开始在地道之中摸索。
周著此前曾经跟他说过,这机关图他只是修復了有十成把握的地方,其他地方,不敢作判断。
於是宋宴小心翼翼地在地道內尝试。
他从水玉戒之中取出一枚寻常矿石,运起剑术,將之分作七八块小石。
旋即屈指弹出其中一枚。
“咔嚓”
——
机括声响起,两侧石壁猛地弹出数排锋利尖刃,寒光凛冽,交叉刺出,几乎封死了整个通道。
若有人踏足其上,顷刻间便会被穿成筛子。
眼下修为受制,若猝不及防挨上一下,怕是要重伤。
尖刺停留片刻,又缓缓缩回,石壁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於是宋宴依照图录所示,按照一定的规律,踩著地面上的几处,小心翼翼,通过了这片区域。
旋即对照手中的图录,弹出几枚小石子试探。
果然,脚下看似坚固的石板,竟然向下翻转。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陷坑。
“————“
隨著一个接一个的机关被验证,宋宴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周著前辈完全在谦虚。
所有的机关和破解方式,全都跟图上所述,如出一辙。
这张图作用,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这地道之中,错综复杂,岔路极多。
有些通道宽阔,有些则狭窄曲折,若没有此图,在这迷宫中乱闯,即便不死,也要被困在这里。
宋宴猜测,此处有可能是当年帝陵修建之初,用於排水之类的工事。
后来被人特意改造成如今这般模样。
看来將天宿三剑赠予墨家的项氏,恐怕也与这帝陵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没过多久,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地穴,十分宽阔。
隨著宋宴和少年的进入,周围亮起几盏长明灯。
宋宴这才看清,此处的大小与先前在西墓道进入过的兵戈之所差不多。
甚至因为穹顶更高,而显得更为空旷。
目光所及,地上散落著竹简玉简,七零八落。
而在整个地穴的最中央,一个圆形平台格外醒目。
玄黑石座,篆刻著繁复纹路。
竟是一座古代传送阵,也不知通往何处。
宋宴隨手招来几枚相对完整的玉竹简,拂去积尘,神识探入其中。
大多都是些地理水文、海路星图,还有海中异兽、奇珍矿藏。
竹简上的文字则更古老些,提到了归墟、鮫人等字眼。
都与东海有关联。
宋宴的脑海之中,回忆起了当时王軻所说。
始皇帝执著於东海,巡行之地演变为仙城————
难道这座传送阵的目的地,是闐海城?
不过很快,他就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始皇帝倘若想要传送阵,不可能如此遮遮掩掩,还到处布满机关。
不过,此传送阵跟东海也脱不开关係。
宋宴將周围散落的古籍,全数收入戒中。
旋即稍微走近了一些,想要看一看这座传送阵的全貌。
然而他一走近此处,便有一股奇异的波动传来。
养剑章也有些许呼应。
宋宴心中大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传送阵竟然是完好的!
而太虚养剑章本身就是层级颇高的大挪移令,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他现在想,甚至可以直接传送离开。
只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冒失的人,如今都不知晓传送阵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自然不可能这么隨意就启动。
“这是什么?”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少年被传送阵吸引,於是问道。
宋宴说道:“是你们那个年代的传送阵。”
“我们那个年代,是什么意思?”少年一脸不解。
宋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目光依旧看著传送阵,似乎在考虑。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传送阵的另外一端究竟是什么,还无人知晓。
少年见他不答,追问道:“那它能传送到哪里去?”
宋宴看了他一眼:“可能是东海————你想去吗?”
“东海?!”
少年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连忙点了点头:“想去想去!你带我去吧!”
宋宴却摇摇头。
“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