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务处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万武岛的晚风裹着淡淡的灵气潮汐，从岛心的人工灵脉向四周扩散，将岛上的灵植吹得沙沙作响。
秦昭领着王闲沿岛上的青石路向北走，一边走一边继续介绍天都京武的格局。
“王前辈，教务处那边算是把手续都办妥了。不过住处的事，我还得跟您多说两句。”秦昭说着，伸手朝远处一片若隐若现的群岛指了指，“天都京武的教职工住所，分两大块。”
“老一辈的，资历深的教授和特聘强者，大多住在玄心群岛那边的老区。那里本身就是建在天然灵脉节点上，后来经过三次扩建，最核心的区域叫‘七十二洞天’，即是七十二栋独栋别墅，在当年是元气十分浓郁的地带。”
王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暮色中的玄心群岛由七座大小不一的浮岛组成，岛与岛之间有虹桥相连，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青色薄雾，在夕阳余晖下折射出层层光晕。
他当然知道那个岛群了。
“七十二洞天别墅区里，最出名的是五号别墅。”秦昭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向往，“我们天都京武大学近些年出了三位武神，其中一位叶武神就曾经居住在那里。”
“虽然如今前往了深空前哨，但每次返回蓝星时，叶武神都会在五号别墅区居住一段时间。”
“说起来是有些古怪，毕竟武神的身份居住在一个这样教职工的别墅区显得有些过于节俭了。只是武神嘛，总归有些奇奇怪怪的喜好…”
王闲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叶武神是我们历史以来龙国最年轻的女性武神，也是有史以来少数几个公开反对完全依赖神物的武神之一。”秦昭没注意到王闲那一瞬间的异样，继续如数家珍，“她当年在天都京武大学进修两年，后来去了武幕星河，或许住久了有感情吧…”
“嗯。”
王闲只是应了一声，目光从玄心群岛的方向收了回来。
秦昭又说：“七十二洞天再往里，更核心的位置，还有三十六座‘元脉灵居’。那是直接建在整个玄心群岛灵脉主根上的独立宅邸，每一座都占据一条元脉分支的主节点，元气浓郁程度是七十二洞天的数倍不止。能住进去的，或者是学校花大代价请来的武道界宿老。”
“其中三号元脉灵居，曾经住过洛辞寒洛武神。”
王闲的目光微微一动。
“对，洛武神是叶武神的师父。一门双武神，还是师徒，这在龙国武道史上都是一段佳话。”秦昭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不过嘛，现在三十六元脉灵居里住的人，跟以前可不一样了。”秦昭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比如那位星神会的陆璃教授，听说就住在元脉灵居的十七号。星神会财力雄厚，又是大鹰那边重点扶持的项目，天都京武自然给最好的待遇。”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说这些不是发牢骚。就是想让前辈心里有个数，现在大学里，搞神物的和坚持神脉法的，待遇差距确实挺大。这点没办法…希望前辈不要介意。”
王闲笑了笑。
秦昭又道：“不过七十二洞天别墅区后来也扩建了。老七十二洞天还在玄心群岛，新扩建的部分就放在了万武岛上，专门给客座教授和新入职的教职工住。新区的分布比较散，不像老区那样有完整的元脉节点，但环境也不算差。教务处给您就在万武岛这边扩建的，是新区里中等偏上的。”
“对。独栋小楼，带修炼室和灵泉接口，日常修炼足够了。”
秦昭说着，引着王闲拐入一条盘山小道，“就在前面，翻过这座小丘就到。”
两人沿着石阶上行。
王闲注意到，这条通往乙七十二洞天的小径虽然修得整整齐齐，但路边的灵植已经有些疏于打理。
几株月光草长势凌乱，石阶缝隙里冒出了杂草。
上了小丘顶端，视野骤然开阔。
万武岛西侧的整片区域尽收眼底，远处是连绵的人工山峦和修炼场地，近处则是散落在山丘间的独栋小楼，灯火稀疏。
“这边确实比较冷清。”秦昭有些歉意地解释，“万武岛的新区入住率不到三成。神物时代嘛，能坚持走神脉法的人越来越少，客座教授也多半是冲着神物项目来的，都挤破头想住玄心群岛那边。”
王闲的目光却落在了山丘下方约两里处。
两片被灵能灯环绕的空旷场地，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一片是标准的神脉运转场，青石铺就，四周立着训练用的玄铁桩。
另一片更大些，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暗色石碑。
两块场地都空无一人。
灵能灯亮着，将场地的每一寸都照得清清楚楚，却照不出一个修炼者的影子。
“那是神脉法仅剩的两个训练场了。”秦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低沉了些，“一个是基础神脉运转场，一个是神脉感应碑。以前神脉法鼎盛的时候，这两块场地从早到晚都排着队，想预约都不一定约得上。现在……”
他苦笑了一声：“一周能有人来用个三五次就算不错了。我之前也在这里修炼过…”
王闲没有说话。
秦昭伸手指向更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那里的灯亮得几乎如同白昼，隐约传来阵阵能量爆鸣和人群的喧嚣声：
“那边是神物训练馆，二十四小时爆满，排队都要排到凌晨。”
对比鲜明得近乎残酷。
沉默间，两人走过一片被灵竹掩映的岔路口。
王闲忽然开口：“秦昭。”
“嗯？”
“我在教务处的系统上，看到一条公告。”王闲的语气像是在随口闲聊，“说是最新补全的镇国武学《万象神拳》，将加入天都武库。”
秦昭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想到这位刚来的客座教授会突然提起这个。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是上个月的通告。贤庭集团主导的补全项目，历时三年，动用了地级神物辅助推演，总算是把这部残缺了上百年的镇国武学给补全了。”
“也是不容易。”
“我记得这门镇国武学，是当年那位武神叶归尘创造的吧，是新武时代初的龙国武神。”
“没想到前辈还知道这个。”秦昭点点头，“天地如璧，我身即兵，这门镇国武学十分玄奥，当年叶归尘武神死后，其身躯镇压在后来的中央镇魔塔，但这门武学因为受限于那个年代也无法传承下来，一直是残缺状态。”
“贤庭集团用神物补全了后面的部分？”
“准确地说，是‘推演补全’。”秦昭斟酌着措辞，“贤庭集团以地级神物作为推演核心，以叶归尘武神留在武库中的残章和笔记为基础，结合神物的力量进行武道演化，再配合一位武神完成。据说推演过程中，天级神物耗尽了不少力量，降为玄级了…也足以见得这门镇国武学的深奥！”
王闲沉默了片刻，问道：
“补全之后的万象神拳，与原版相比如何？”
“据说很难，连武神都补全的薛武神都无法完全参悟，只约莫掌握六七层的威力。但即便这样，薛武神这一届武神坛也是信心倍增…说是能让龙国于武神坛再度辉煌很难，但武神坛第二未必不行，再遇到了那位大鹰的‘神赐元主’雷赫帝斯绝对不会输了。上一届武神坛，薛武神就是败在这位同样拥有地级神物，同时掌握了大鹰四大元灵的雷赫帝斯手中。”
“后来我们龙国也有其他武神想要参悟，结果都说白了，都说太难了。薛武神是凭借神物才能参悟几分，这也是目前神物的恐怖之处…”
王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其中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