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郡被南、北两路大军围攻。
唐春在北,郭缘在南。
至於东西两向,那几乎是绝路。
往前是越来越高的地势,以及一眼看过去,就荒无人烟的雪山。
向东,则是蜿蜒陡峭的山路。
所谓蜀道难,难上青天,也就是因为往东向的路太难走,但这是唯一能从蜀郡走向中原地区的路。因此,无论是唐春还是郭缘,都没有兴趣在东边攻打蜀郡。
只是象徵性地派了些士兵在东边驻扎,进行监控了事。
唐春此时正端坐在帅帐中。
他的面前,有一个战袍染血的中年男子,正与他怒而对视。
“败军之將,还不跪下。”唐春冷冷说道。
这中年男子怒视著前方,大骂道:“你这叛徒,我们唐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败类。”
这男子叫唐研,是唐家的支系。
从辈份上来说,算得上是唐春的十六叔。
唐春看著他,冷笑道:“我现在虽然还姓唐,但又不是你们唐家的人。这天下唐姓者何其多,都是你们唐家人吗?”
呸!
唐研吐了口唾沫,骂道:“数典忘宗的东西,和你多说一句话,都是耻辱。”
“没事,我和你说就行了。”唐春无所谓地说道:“你们的白象神肉还有多少。”
“我为何要告诉你。”
唐春笑道:“没事,你不说我大刑侍候。”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般是孬种?”
莫名地笑了下,唐春悠哉悠哉地说道:“一年多前,我隨官家南征北战,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说,官家也很喜欢用刑,但他用的刑罚和普通人略有不同。”
唐研嘿嘿笑了下,又呸了声,藉此表示自己的不屑。
唐春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从来没有一个硬汉,知道了刑罚的內容之后,还能嘴硬的。”听到这话,唐研有些不淡定了。
若是说其它人的刑罚,他还是不屑一顾的。
但听到是李林发明的刑罚,他怎么也得確认一下。
毕竞李林的身份不同,既是皇帝,也是修行者。
这样的人,弄出什么样奇怪的事情来,也不显古怪。
万一这刑罚真的很可怕呢?
唐研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刑罚?”
唐春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可怕的事情,无非就是让几位龙阳信士,与你接触接触罢了。”“卑鄙,畜生。”
听到这话,唐研害怕了。
唐春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这种刑罚,不怎么伤人肉身,只是让人觉得羞愧而已。”
唐研怒吼道:“別说了。”
他的语气打著颤。
唐春用微妙的笑容看著对方。
“我说就是了。”唐研咬咬牙,说道:“白象神肉的数量並不多了,不及你离开前的十分之一。”唐春一听这话,紧皱眉头:“那为何你们的异人军,反而行动更多了?”
“因为族长找到了新的神肉。”
“什么神肉?”
唐春站了起来,看著外边。
因为这话不是他问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唐研也立刻回头。
帅帐的帘子掀开,俊俏到让人眼睛挪不开的男子从外边走了进来。
唐春愣了下,立刻小跑两步,弯身拱手喊道:“见过官家。”
唐研愣了下,隨后用仇恨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李林。
李林进来,后边跟著的便是紫凤。
“唐將军,你居然在外边败坏我的名声。”李林搀著对方的手,將其扶了起来:“没有想到吧,被我听到了。”
唐春连连摆手:“微臣可不敢做这事。”
“你方才说的那种刑罚,怎么可能是朕想出来的。”李林眯眼笑问道。
唐春愣了下,隨后他明白过来,苦著一张脸说道:“是……是微臣的主意。”
哈哈哈。
李林满意地笑了几声,隨后走到之前的主位坐下。
他看著唐研问道:“唐家军的俘虏?”
唐研抿嘴不敢说话。
人的名,树的影。
李林虽然长得俊俏,像是少年,看著年轻青涩可欺的模样,但唐研很清楚,这人无论是身手、统兵还是文治,都非常了不起。
没有人敢小瞧他。
唐春在一旁说道:“他是唐家旁系第九房,在同辈中排十六。”
李林点头,说道:“唐春將军方才说的刑罚我觉得很不错,这位將军想试试吗?”
唐研哼了声:“此非名主所为。”
李林笑道:“朕只会对大明子民讲仁善,若是敌人,朕这人很残忍的,就像是秋风扫落叶那般,你不信的话,大可试试。只是试了之后,你是否还算是个男人,就很难说了。”
听著李林的威胁,唐研沉默了会,认命般说道:“请上位询问吧,事后杀了我即可。”
他不想活著了,但也不想试试那种可怕的刑罚。
因此把情报给出去,再死掉,一了百了。
李林问道:“继续方才的话题,是什么神肉?”
“石蜥神肉。”
“多吗?”
“很多。比白象神肉还要多些。”唐研继续说道:“而且这种石蜥神肉甚至还能自己重新长回来,就是速度有些慢而已。”
李林眉毛一挑。
能自行回长的神肉,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太岁。
“现在石蜥神肉的存放点在哪里?”
“蜀城,放在王府中。”
李林点头,表示明白了,隨后对著唐春说道:“你再问问他关於唐家军的兵力布局,之后给他个痛快吧听到这话,虽然临近死亡,但唐研还是鬆了口气。
有些事情,比死亡更加可怕,特別是对好面子的人来说。
李林带著紫凤走出帅帐,在校场中走了一圈。
时不时就遇到基层武官过来,给他拱手行礼,再离开。
禁军中的大部分兵员,都是之前隨著李林征战过来的,因此很多军官认得他。
这也是李林能直接来到军营中,而不会惊动唐春的原因。
过了会,唐春走出来了。
他来到李林身边,拱手说道:“官家,能问的都已经问了。”
“那人你如何处理?”
唐春想了会说道:“官家可以试著招募他。”
“我看他不像是惧死之人。”
“其实旁系一直以来,过得也不太好。”唐春眼中带著些自嘲:“唐研即使是旁系,可怎么说也是唐家人,我之所以能俘虏到他,是因为数天前攻破军镇,他被命令留下来断后。
“这样的事情,让一名唐家人来做……”唐春表情变得很是不屑:“明显唐家里有人,想藉此杀掉他。微臣便思索著,把这人关上几天,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应该能再为我大明增添一名不错的武官。”李林想了会,说道:“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唐春大喜:“微臣这就去。”
说罢,他返回到了帅帐中。
紫凤一直跟在旁边,都没有说过话。
她虽然是女诡,但实质上,是很贤良淑德的女性。
三从四德是刻在她骨血里的。
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不能插嘴。
这也是她为何会在六十多岁前,被派到城墙上对付北狄人。
甚至会被一群普通人找到机会封印。
就是因为太听话了。
此时她见唐春已经走了,便来到李林身边,小声说道:“官人,这唐春……有点私心。”
李林点头:“我知道,他在结党。”
“你知道了还这样……”
“我不在乎。”李林解释道:“水至清则无鱼。这朝堂上没有人不结党营私,这是不可避免的,只要不造成大动乱即可,只要不过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还是我们这些女人比较好对不对?”
“你以为和有容贵妃,还有城外的鹿儿母女结成了同盟,我不知道吗?”
紫凤表情顿时一僵,隨后她有些委屈地说道:“臣妾也只是……更喜欢和她们三人耍罢了。”李林笑道:“所以说啊,只要不过分,不过底线,没有什么问题。你们一样,他们也一样。”紫凤明白了李林的意思,她无奈地白了李林一眼:“我们结盟,还不是为了更好地討你欢心,让你多看我们几眼。”
李林伸手拍了拍紫凤的脑袋:“我明白的。”
紫凤有些羞恼:“別碰我脑袋,把我当小孩子一样。”
“我感觉你有点像,特別是你哭的时候。”
紫凤气得想变回本体,用鸟嘴啄他虫子。
没过多会,唐春从帅帐中走出来了。
“如何了?”李林问道。
“似乎有些动摇。”唐春解释道:“再关上几天,等微臣与他说说利害,想来不出半月,应当就能为官家所有。”
“好,这事若成了,记你一功。”
“多谢官家恩赏。”
李林又说道:“你应当已经收到我之前发来的军令了吧?”
“已收到。”
李林说道:“即日起,燕翎军为我所统领,其余军卒,依然由你统帅。你按原计划推进攻略便可,我会率燕翎军为你掠阵。”
唐春大喜:“臣遵旨。”
李林创立的“异人军』正式名称为燕翎军,是仿唐家异人军所建,也是为了对付异人军而存在的。燕翎军兵力不多,只有三百余人。
但个个都是武技好手,有些甚至还会术法,非常厉害,同时也非常桀驁不驯。
唐春很难指挥得动他们。
上次还差点和燕翎军的某位校尉吵起来。
作为长官,最怕的就是这种打不过,骂不得的部队了,不听命令很败自身官威的。
李林把他们领走,再合適不过了。
“他们在东侧那边设置了小军营,官家,我这就带你过去。”
李林摆手:“不用,之前在空中已经看到了,我自己过去。”
他话音刚落,便见紫凤变回本体,同时从旁边抓起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李林轻轻跃到紫凤的背上,隨著嘹亮的凤鸣,一道紫光飞离了军营。
唐春颇是羡慕:“若是我也有紫凤异诡相助,该多好啊。”
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一位会驮著你飞,长得漂亮,晚上还能变成人形给你暖床的大鸟。
十数息后,紫凤驮著李林降落在一个小型营地中。
此时这里已经围著一圈士兵。
他们看到李林下来,全员单膝下跪:“拜见官家。”
李林站在紫凤背上,俯视了一圈周围,然后点头说道:“都平身吧。”
这些士兵都站了起来,个个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李林。
这里每一个士兵,双眼都內敛精光,体態强壮。
他们都是好手,而且自打成军起,每一位士卒,吃的都是灵米,每日锻炼不休。
因此,他们的实力,要比一般的武人强得多。
甚至还有一些会使用很特別的术法。
李林从紫凤背上跳下,对著站在最前面的军官笑道:“北儿,你看著又长高了些,看著也瘦了些,辛苦吗。”
这青年军官双眼中比其它人多了孺慕:“父皇,孩儿不辛苦。”
在燕翎军正式成军后,李林便將自己的亲卫头子苏北,调到了这里任职最高指挥。
毕竟燕翎军太重要了,李林自然要安排自己最信任的人过来。
苏北作为义子,很適合统领这支尖刀军队。
可以这么说,即使天下所有军士都叛变了,李林只要还手握燕翎军,他就算变成了普通人,依然也有重新翻身的可能,依然可以当一名执棋人。
李林又看看左右,大声宣告:“从今日起,你们皆归我率领,可明白!”
“遵官家令!”
军营喊声冲天,兴奋难明。
此时的蜀城中,唐琦的表情相当难看。
他的身前,跟著自己的嫡子之一。
唐槐。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十六叔派去送死了?”唐琦怒骂道:“你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唐槐抬头:“父亲,这是你教我的,慈不掌兵。他虽然是我的十六叔,但同时也是我唐家將士之一,这样的事情,別人做得,我们唐家人自然也要做,还得做得更好。”
唐琦冷笑:“所以,你以后会把九叔,十叔他们,也派去断后?”
“如果事情到了那种地步,孩儿会这么做的。”
啪!
唐琦怒不可言,衝上去一巴掌將唐槐打倒在地。
“你他妈的是傻子吗?这种事情做多了,別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嫡系这边?”
“不会如何的,他们不敢。”唐槐抬起头,他的脸上有五道紫色痕跡:“没有人敢违背我们,只要我们手中有源源不绝的神肉,一切都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