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受了大苦头,但老四你不能因为江尘几句挑拨就怀疑自己的亲哥哥!”
他上前一步,神情痛心疾首,“你想想我有什么理由要害你?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过节值得我动杀心?”
“你问我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老爷子手里家产,大哥躺在床上起不来,你一直觉得位子该是你的,可爹偏偏更看重我,你心里早就不痛快了吧?”白文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冰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冷冷道:“荒谬,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算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现在也绝对不能承认。
“行,你说我冤枉你?”白文惨笑之后,从怀里摸索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
“这是阿虎的手机,上面有通话记录,你敢不敢让爹查查陈老板的事?”
那是一部沾满血污的手机,屏幕碎了大半,但还没完全报废。
白冰瞳孔骤缩。
完了。
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白云山弯腰捡起那部手机,递给身旁的福伯。
“查。”
就一个字,语气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福伯接过手机,小心翼翼操作了几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老爷,通话记录确实有一条,时间是今晚,号码是……”
他顿了顿,看了白冰一眼,“是一个叫陈老板的人,就是此人诓骗四少爷出门的。”
白云山缓缓转过身,看向白冰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冰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白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是栽赃,江尘故意的,他知道我的号码,随便找个电话往我这打一通,不就有记录了吗?这能证明什么?”
“那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号码?”福伯沉声道:
“三少爷,老奴跟着老爷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您要是清白的怎么会这么慌张?”
白冰嗓子都劈了,“我没有慌张,我就是被气的,自己的亲弟弟被外人挑拨,反过来咬自己一口谁能不急?”
白云山不再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福伯会意,朝后面一挥手。
片刻后,四个身穿黑衣的壮汉从黑暗中走出,手里各提着一根包铁的棍棒。
白家的家法队。
白冰看到这四个人,脸色彻底白了。
家法队是白云山当年打天下时留下的老底子,专门处理家族内部的叛徒和内鬼。
落在他们手里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爹!”他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您不能听老四一面之词啊,他受了伤,神志不清被江尘骗了,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去查可以去审,但不能这么对我啊!”
白云山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儿子,眼神复杂。
说实话,他也不愿意相信。
白冰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乖巧懂事,不像老四那么冲动惹事。
这些年家里的生意,白冰也帮了不少忙。
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了勾结外敌、谋害亲兄弟的畜生?
“冰儿,”他缓缓开口,“爹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白冰听到这话,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老爷子在犹豫!
只要他咬死不认,凭老爷子对他的信任,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爹,儿子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如果儿子撒谎,就让儿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呵。”白文冷笑一声,“三哥演戏演得真像,那我再问你一句,今晚我出门之前,是谁给我发消息说城西那边有一笔好买卖?”
白冰身子一僵。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
白文的语气里满是嘲讽,“那条消息我没删,就在我手机里,可惜手机被江尘那狗东西收走了,不过没关系,可以调记录,三哥你觉得调出来会是什么结果?”
白冰彻底慌了。
那条消息确实是他让人发的,只要一查就能查到是他有关系。
“我那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云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够了。”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爹。”白冰还想再说什么。
“我说够了!”白云山猛地一脚踹在白冰胸口,将他踹得仰面朝天。
这一脚力道极大,白冰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我白云山这辈子杀过多少人,见过多少背叛。”老爷子一字一句道,“但我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捅刀子。”
“爹,儿子知错了……”白冰捂着胸口,泪流满面,“儿子是一时糊涂,被那个江尘蛊惑了,他说只要除掉老四,就帮我拿下白家,儿子不是存心要害老四的命,只是想……只是想……”
“想什么?想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白云山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一时糊涂,你糊涂起来就拿亲弟弟的命开刀,那你要是清醒了,是不是连我这个老不死的也要一起送走?”
“爹!儿子不敢!”白冰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儿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您省过心?这么多年为了白家,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就看在这些年的份上,饶儿子一命吧!”
白云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
“把他带下去。”
“爹!”白冰惨叫一声,被家法队的人架起来就往外拖,“爹您不能这样!我是您儿子啊!我是您亲生的啊!”
他的叫喊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白云山站在原地苍老了十岁,福伯走上前,低声道:“老爷节哀。”
“节哀?”白云山苦笑一声,“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一夜之间成了想杀我另一个儿子的仇人,你让我怎么节哀?”
他转过身,看着还靠在石狮子上的白文,眼神复杂。
“老四,你先去养伤,江尘的事爹会给你一个交代。”
白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