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屹自然也是如此。
玄晏十分了解他，说出的话每一句都扎在他的心口上，更是让他气得失去理智，一味地只顾着输出攻击玄晏。
而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那些怨气怪物们朝着他蜂拥而去，他越是怒火，怨气们越能找到机会，快速地侵占他的识海。
没一会儿，白屹就嚣张不起来了。
因为他赫然发现，玄晏根本不怕那些怨气。
甚至那些怨气还有些躲着玄晏的意思。
反倒是他，现在的识海中已经汇聚了无数的怨气怪物们，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
一开始，他还能抵抗得住。
可时间一长，他就不行了。
那些怨气让他的识海一片混乱，而他的思绪也一下子回到了过去下界的时候。
那时，他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风头无两。
虽然师尊还收了一些弟子，但他的位置一直无人撼动。
谁提及他，都是赞扬、羡慕、敬仰……
他也适应了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直到师尊收下了玄晏。
那个从一开始就显示出超高天赋的天才。
他不止修炼天赋极高，炼器天赋更是惊人，从一进入宗门，就受到了师尊和宗门的极度重视。
一开始，他也对这位师弟抱着亲切的态度。
可随着玄晏越来越成功，越来越出名，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些人再也没有夸赞他。
他们的眼里只剩下了玄晏，甚至连那些普通弟子也如此。
宗门里的天才，只剩下了玄晏，再也没有他的名字。
这也让他从云端掉落，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不禁生出了厌恶与怨恨，觉得是玄晏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所以，他越来越讨厌玄晏，无时无刻不想着玄晏出事陨落。
偏偏玄晏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炼出了仙器！
那可是仙器啊！
一旦传出去，必定名震四野，从此成为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才！
那时，他更没有地位了。
所以，这个消息不能传出去。
那时他的心里想了无数阴暗的想法，但都不敢实施。
直到师尊出手去抢仙器……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呢？
他脑子都是疯狂东西想法，对于那所谓的仙器，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只是想要玄晏死！
所以，那一段记忆其实都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看着玄晏那震惊、崩溃，再到绝望的神情，他只觉得过瘾。
甚至兴奋到神魂都在战栗。
终于，玄晏死了。
白屹的人生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个陨落的天才，就此从世界上消失了，甚至留下了很多污名。
比如背叛师门，妄图弑师，大逆不道等……
而他呢？
又成了那个被众人敬仰的大师兄。
直到后来发现玄晏似乎没死干净……
他的心中再次有了疙瘩，到处寻找，都没找到。
由此，玄晏真的成为了他的心魔，差点害得他渡劫失败。
现在，玄晏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玄晏要阴魂不散，一直缠着他？
玄晏就不能彻底死干净吗？
他不要成为玄晏的垫脚石，他不要！
巨大的不甘与恶意从心底滋生，在怨气怪物们的操控下，白屹心中的心魔彻底被唤醒。
再也无法克制。
很快，他身上的气息就开始不稳定，变得很是狂暴。
宋婉凝见状，知道怨气怪物们已经起作用了，赶紧叫玄晏过来。
玄晏闻言顿了一下，多看了白屹一眼，还是选择了回到宋婉凝的身边。
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平和了许多，本以为会非常狂暴，可真的见到这些仇人了，好似很多事情都没那么重要了。
“我们离远一些吧，免得被波及。”
毕竟白屹死的时候，一定会被宫沅婳的神念看到，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嗯。”
玄晏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他虽然想报仇，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更不想连累宋婉凝。
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既可以掩护自己的身形，又可以看到白屹的状态。
……
须弥战场门口，宫沅婳有些焦躁。
一股不安再次浮上心头，让她有了不好的感觉。
她和白屹是道侣，很多时候都有感应。
白屹似乎遇到麻烦了。
宫沅婳神色一厉，立刻启动了放置在白屹身上的神念。
但是她的神念一旦被须弥战场识别到，不仅自己会被反噬，白屹也会被须弥战场排斥，除了离开，别无选择。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她也不会这么做。
可直觉告诉她，白屹出事了。
神念一启动，她立刻看清楚了白屹的状态，惊得脸色一白。
白屹这是在怪物的围攻之下走火入魔了！
怎么这么多怪物？
宫沅婳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立刻驱动自己的神念，试图帮白屹将怪物们赶走。
但似乎晚了。
白屹的识海已经被怪物们突破，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一双眸子也变得遍布红色血煞与黑色的雾气。
“白屹，你一定要坚持住！”
宫沅婳心急如焚，她怎么也没想到白屹会被怪物们围攻。
这些怪物的厉害，她非常清楚。
而白屹本就有心魔……
所以她之前一直不想让白屹来须弥战场。
“白屹，白屹……”
“你再坚持坚持……”
她一声声厉喝在白屹识海中响起，似乎为白屹带来了短暂的清醒。
却也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就又失去了理智。
宫沅婳思绪飞速运转，但她不在须弥战场之内，也只能干瞪眼。
那些怪物们根本不怕她的神念，甚至还试图来侵蚀她……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可怕。
“白屹……”
宫沅婳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很难过。
虽然白屹只是那个人的替身，但这些年，她也付出了一些真感情。
如今看到白屹这般，她心中真的很难过。
可真要她突破须弥战场的限制，强行冲进来救人，她又做不到。
说到底，她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命。
对白屹好可以，但为了白屹拼命，不行。
而这，似乎也是白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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