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看她神情特别激动,面部扭曲,身上的伤口也不断有鲜血滴落。
“你秦铭看到的,我秋月为了成神不择手段。
你以为我就真的是为了自己吗?
而且为了让神明眷顾我的种族,为了让我修炼的速度快一点,为了让她赐给我神之力。
我派出我族里天赋异禀的少年,去替她护佑生命之树。
你在雪妖谷的时候应该是看到过了,那些少年守护,一直到死去!
他们固守在那里的魂魄,也被那天净师太给杀了,我的族人也彻底没了!”
秋月说到此处,突然神情愤怒又激动的盯向秦铭呵斥道:
“都是你。秦铭,我告诉你。
我告诉你,你第一次来我异朽阁的时候,我对你是很好的,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天青子的执棋者!
我并不知道你的脑袋里有金虫,因为神明没有告诉我。
我对你好,纯属就是对你好!我还救过你的命。
可是当有一天我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就对你恨到了极点,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你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因为我上一世天青子在星魔海屠杀了你的族人?”
“当然是,就是这件事!我告诉你秦铭,你是天青子的时候,你修为固然高,可是你也是脑袋混账。那老妖王被你摘掉了面纱,对你一见如故。你就心软了。
你就听她的一面之词,你把所有的罪责,所有的罪孽,都推脱在我们鲛人族的身上。
你跑到星魔海将他们屠杀,你就仅仅是为了给老妖王表一个决心,让她支持你,让她的弟子帮助你。
你就搭上了我族人几千条的性命!我恨你!
秦铭,我恨死你了!
我那时候要不是知晓你脑袋里有金虫,是神明需要的器皿,我早就杀了你,我杀了你报仇雪恨!”
“可是你鲛人族在星魔海的时候,的确做过坏事。那瑶光灵境的瑶光岛里面,就是被你的族人祸害的。”
“我问你!哪个种族内部没有坏人?妖兽族里面没有吗?你们穿越者里面没有吗?原住民里面没有吗?你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你将我族那坏人所做的事情放大化,你以偏概全!如果那时候跪在你面前哭哭啼啼求你,爱上你天青子的是我圣女。
然后我求你去帮我杀妖族,你是不是也会去?
对,你是一辈子不染红尘,也从来没有女人。还是你心地太善良,你容易受到蛊惑。
我今日让上官青儿将你叫来,我并不是向你求饶的,我就是想把这段事情给你说清楚。
我就是想告诉你秦铭,这世界上没有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是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就是告诉你秦铭,当年的事情是你做错了!你错了!你错了!!!
你欠我鲛人族的。
你欠他们的!
不要以为你有多么的光明磊落!
你不要以为你拯救了世界!
我告诉你,我异朽神君依旧不服你,我不服你!
你们人类的历史胡乱书写。
你们将我族的族长说得十恶不赦。
说得她就跟妖魔一样去蛊惑人皇,她嫁给人皇,就是为了对付你们穿越者。
我告诉你,不是这样的!我鲛人族的族长是我的亲妹妹!是本君的亲妹妹。
她嫁给人皇,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也是为了我族人寻求到一丝生机。
那时候你天青子已经倾向于妖族,如果我妹妹不找人皇,我族人死得会更快!
后来你把她杀了,还将她的魂魄囚禁在锁魂井底。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很成功?
你是不是觉得你天青子光明磊落,行侠仗义?你是不是觉得你丰功伟绩?
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未知他人心,莫定他人罪!!!”
这一句怒吼,让秦铭霎时间愣在原地。
人皇皇后的事情他是知晓的。
之前他与师父去往锁魂井底下,遇到了那被囚禁的皇后。
那时皇后已经死了,只剩下了被诡异侵袭的干尸,那把灭魂刀就是插在她身上。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自己的上一世杀的。
异朽神君秋月低着头,头发散乱,泪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秦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幡然醒悟。
这世间所有一切都不能用简单的对错,简单的爱恨,来进行定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追求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
或许你认为对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就是错的。
当天下人都觉得前世天青子杀了鲛人族是替天行道。但对于异朽神君秋月来说,那仇恨将不共戴天!
秦铭双手抱拳,弯腰,对着异朽神君秋月行了一礼。
他轻声说道:
“我替自己上辈子没有明察这件事,向你道歉。”
秋月不说话,低着头,仍旧流着眼泪。
她的头发上满都是鲜血,身上的碎花长裙也破破烂烂的。
秦铭走上前,将自己的一件黑袍披在了她身上。
他手指轻轻一弹。
异朽神君秋月胳膊和腿上那黑色玄铁链瞬间断开。
秋月缓缓的将头抬起。
就看到秦铭已经转身,一步一步出了牢房而去。
秦铭身上也有伤,这次的战斗让他精疲力尽,所以他走得也很慢。
秋月抹了抹眼角泪水,将那些染上血迹的头发捋到耳后,冲着秦铭问道:
“你如此做,不怕本君再杀你吗?”
秦铭停下脚步,背对着身淡然道:
“如果你放不下的话,你随时可以过来杀我。”
“秦铭,你真的是个傻子,你知不知道你的上一世天青子比你狠多了!”
秦铭停顿了三个呼吸,再次说道:
“那时候的我,或许是追求天之大道,想断掉人世间的情感羁绊,对人对事皆都很冷漠。
这一世,我已经领悟了情之九煞,爱笑悲怒勇惧厌惊静!或许我才变得傻了。”
“秦铭,你放了我是不是因为自己屠了我族人而愧疚?”
“算是吧。”
“你不必可怜本君,你也不必向本君愧疚。”
异朽神君抓着那囚牢铁杆,冲着秦铭喊道。
“本君不是好人,我在这世界也是作恶多端,很多空气和水里虫子都是本君放的。”
秦铭微微闭了闭眼睛,再次淡淡的说道: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的恶不是你,罪在那神明。我会囚禁她,让她付出永久的代价。
如果说,我真的有些恨你的话,那就是你为了对付青儿,你让薛柔和异朽婆婆自爆而死。
薛茹是个善良的姑娘,你让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