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夫,你还是这般冷漠!”
“十八年了,难道你真的再也不会笑了?”
周成皱眉,今日册封太子,他是真的很想看到徐子夫笑,但徐子夫的态度却让他有些失望。
“我笑与不笑,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我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我这张脸吧!”
“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老了,我却从无变化。你费尽百般心思,不就是想弄清楚我长生的秘密吗?”
徐子夫冷哼,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鄙夷。
这些年,她再清楚不过。周成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那些皇妃并非死于意外,而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甚至周成早已知晓,当年的华妃母子,一家族的人都是死在自己手中。
然而周成却故作不知,反而费尽心思讨好她。
他们夫妻,早已没有感情可言。
她很了解周成这个人,太会演了。
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这么好,不可能是为了感情,也不可能是为了责任,那就只能是有利可图。
可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他能渴望的?
说到底,无非就是她不老的秘密,还有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罢了。
此时她毫不留情的指出,完全不给周成半点脸面。
“子夫,你在说什么?难道为夫便不能对你好吗?”
“难道为夫对你好,就一定有其他心思吗?”
周成僵硬在原地,许久后,这才不自然的笑了笑,试图解释。
“你对人好,的确不需要什么理由,你开心就够了!”
“但对一个杀害你十几个子女,数十个妃嫔的仇人好,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没有其他心思吗?”
然而徐子夫一开口,当场便让周成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尴尬的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甚至慢慢的,他脸色有些涨红,又有些惨白,逐渐的又有些乌青发黑,整张脸简直跟换脸一样,变幻莫测。
他想到了许多。
这个女人竟然早已知晓他知道一切。
这女人竟然早已知晓他的谋划。
在这女人面前,此时的他,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一眼就能看透。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跳梁小丑一样,更感觉自己这些年危险万分,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幸运。
毕竟这女人连他身边的人都全杀了,却唯独留下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
“既然你知道我心有所图,为何还要留着我!”
“难道在你眼里,就连我的仇恨都显得这般可笑,不值得你重视?”
许久后,周成终于说话了。
这个女人明知道他洞察真相的情况下,必然能想到,他们早已仇深似海,自己绝不可能放过她。
如此她还能让自己活着,这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你觉得你有让我重视的资格吗?”
“一个区区皇帝,这些年你或许很得意。可惜,在我眼里,也不过蝼蚁罢了。我要毁掉你这江山,也不过一念之间,更遑论杀你?”
“滚,别在这里碍眼!”
徐子夫也不装了,一声冷哼,周成顿觉浑身寒冷,如坠冰窟。
强烈的恐惧感让他知道,自己再呆下去,真的会死。
可此时,他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被冰冻一样,半晌挪动不了一步。
刹那间,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周成冷汗直冒时,不远处,另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陛下,前线传来奏疏,请陛下过目!”
此人刚一靠近,开口间,周成顿觉浑身寒意如潮水般褪去,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包裹,所有的危险,似乎都在顷刻间消失了一样。
曾有德……
周成眼睛微微眯起,一瞬间的局面变化,让他想到了许多。
很多的事,似乎都在这一刻想通透了。
是曾有德……
这些年,徐子夫并不是想留着他,看他狼狈。
徐子夫或许早就想对他动手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因为他身旁始终有一个人,曾有德。
曾经,他就许多次遇到危机,都是曾有德出手替他化解。
此刻也是这般。
而且这已经是曾有德第二次从徐子夫手中救下他了。
这说明什么?
难道曾有德也是?
周成上下打量着曾有德那张脸,还是和十八年前一样,一个少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周成更加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想。
“呵呵呵……哈哈哈……”
突然,周成哈哈大笑,转头看向了徐子夫,眼中带着一抹嘲弄。
本以为这些年来,自己的命运一直都操控在这女人的手里,没想到,她也有无力的时候。
此刻曾有德在身旁,他显得有底气了许多。
徐子夫秀眉微蹙,眼神冷冷的看向周成。
没错,这些年她不止一次两次暗中对周成出手,可最后都失败了。
因为每到危急关头,总有一个人站出来无形中阻止她。
曾有德的存在,让她感受到了威胁。
每一次曾有德出现,总能带给她不一样的眼界。
她才知道,有些力量还可以这样用,有些神通还可以那样用。
她其实并不懂得任何的神通,但心念一动,言出法随,不管什么样的能力。只要有了参照,她都能如法炮制。
而越是如此,她越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曾有德一次次带来的震撼太多了,一次比一次强,她都不知道曾有德的极限在哪儿。
此时再次看到曾有德,她蹙眉的同时,心中也隐隐带着愤怒。
此人又坏了她的好事。
“何奏!”
周成却不管这些,随口问了一声,不等曾有德回答,他已取过曾有德手中的奏疏。
然而才看了一眼,他就瞪大了眼睛。
“什么,瀚海请辞,先斩后奏?”
周成惊呼。那奏疏上的内容很简单,赫然写着:“陛下,末将走了!”
“十八年了,南征北战,这天下已近乎一统。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周疆域!”
“十八年的腥风血雨,瀚海顿悟颇深,终于明白少爷所指的意思!”
“瀚海要去走自己的路了,勿回!”
不可否认,这个消息对周成的打击有点大。
大周第一功臣,十八年来,每天都在战斗的战神,就这样离开了。
而且离开得毫无征兆,只留下一封绝笔信,这是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这让周成心中有些颓然。
“就这样走了?”
“朕还没答应呢?”
周成低声自语,陡然间,他想到了信中的一句话,不由得看了看徐子夫,又看了看曾有德,最后再次看向手中奏疏。
慢慢的,他瞳孔放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有德,跟朕来!”
半晌后,周成这才招呼一声,带着曾有德快步离开这里!
“曾有德,朕要你告诉朕,你是否也与皇后一般,可不老不死,并非凡人?”
“朕要你亲口说,到底是不是。而这一切,又到底是不是与宝玉有关!”
回到自己所在的寝殿,周成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大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