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波波的力量降临旧日坟场,张羽、映爱昆、夙泠幽等人先后便要被带走,前往各处配合调查。
看着这一幕的秦川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法力运转也忍不住微微加速了起来。
这一刻他似乎又回想起了映新天堕天后的那一幕幕腥风血雨,一场场的清算和激斗。
他心中暗道:“难道又要兴大狱、分血肉,卖神魂了?又是一场大清洗要来了?”
就在秦川心中感到不安的时候,一阵灵界波动从天而降,扫过了现场的所有正神和工作人员。
这一刻,他们的眼前浮现了同一道通知,那便是关于旧日坟场目前发生的事件,将由天庭牵头,成立多宗门、多部门协作的专案组进行联合调查。
与此同时,张羽的眼前也先后浮现出天庭巡察部,万法宗万法殿的通知,命他留在旧日坟场,专心配合专案组工作。
于是张羽心中一动,看向一旁的正神说道:“接下来,我是要一直待在这里,直至调查结束吗?”
看到正神肯定的答复之后,张羽说道:“我要报告,我在暂时持有仙人传承之后,可以恢复迷境目前的错乱空间结构,这应该有助于专案组的工作。”
迷境空间结构的调整,这是张羽在执掌迷境,熟悉了映新天给予自己的这份力量之后,所掌握的能力。
而那正神闻言微微一惊,立刻开始录像,同时问道:“此话是真是假?你可以让迷境的错乱空间结构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正神的脑海中浮现出迷境的各项资料,包括面积、空间大小,还有原本所拥有的各种工厂、生产线、实验室。
光是计算一下其中蕴含的生产总值,便让正神感受到了“恢复错乱空间结构”蕴含了多大的利益。
张羽点头说道:“从映爱昆的手上夺回我们万法宗的仙人传承后,我就对整个迷境有了感应和控制力,能够对映新天留下的力量施加影响。”
“就像我之前恢复灵界连接一样,要恢复目前迷境的空间错乱问题……应该也没有问题。”
正神目光一动,说道:“那你之前怎么不顺便把空间也恢复了?是想要把人挡在外面吗?”
张羽理所当然道:“映新天留下的仙人传承,是属于万法宗的宗门资产,不经过领导审批,我个人没有胡乱使用的权力。之前以洞天之力进行战斗,以及恢复灵界连接,都是事急从权,为了阻止映爱昆的违法犯罪行为。”
正神看了看张羽,又看了看对方头上暂时被冻结的一百万仙币罚款,心道你小子,刚刚对太真仙人可没这么尊重,没这么有宗性。
福姬笑了笑说道:“就是这样张羽,现在直接帮他们恢复错乱空间,可不会有人感谢你。所谓利好出尽是利空,迷境真的恢复以后,那‘恢复错乱空间结构的价值’也就不存在了。”
斩仙说道:“如今灵界连接已经恢复,一定会有人尝试恢复这里的生产,等他们失败以后,才更能凸显出我们的价值。”
福姬接话道:“说的不错,到时候就是他们上赶着排队请我们出手啦。”
张羽心中明白,这一切都建立在映新天的仙人力量下。
因为迷境的错乱空间结构,是映新天以仙人力量设下的。
而映新天灌注给自己的仙人传承,对于迷境的掌控,也都是以仙人力量设下的。
“只有仙人力量,才能对抗仙人力量。”
张羽的脑海中闪过巨型尸体的话语。
“和动用仙人力量来恢复生产,又或者动用仙人力量来更换你这个传承者相比,直接由你来恢复迷境的错乱空间结构,才是最有性价比,最低成本,最高利润的方式。”
“这是昆墟众生的逐利性,要驱使他们,你就不能轻易将这份价值兑现,你要让相关的利益集团支持你来一步步恢复迷境,坐实你仙人传承拥有者的身份,参与到旧日坟场的重建之中,而不是恢复迷境后被一脚踢开。”
“这就是你出刀之后的退路,也是映新天的仙人力量赋予你的权力。”
“在昆墟,只要是仙人力量,就能延伸出权力,但这份权力最终能产生多大的效果,带来多少的收益,那便存乎于一心,要看使用者的手段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道神光跨越灵界落下,更多的正神开始投影降临,并直接将现场征用,作为专案组的办公地点。
一栋实验区的办公楼被正神们改造成了暂时的留置点,而张羽、映爱昆、夙泠幽等人也被一一收押其中,处在了重重正神力量,特别是税监军的看护下。
张羽也在正神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房间里,而他头上的百万仙币罚款,虽然仍旧浮现,却始终没有真正扣下来,就像是一口铡刀,处在了一个似落非落,悬而未决的状态。
张羽心中暗道:“比起这罚款,我倒宁愿是轰几道天雷下来。”
他想起了之前在下界借助天雷力量战斗的场景,这被天雷什么的劈几下,可比扣钱划算多了。
斩仙说道:“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是会直接降雷下来的。但后来有修士故意诽谤仙人来收集天雷,再加上诽谤仙人、仙族都不是什么暴力犯罪,扣钱远比天雷来的好用,渐渐就都是扣钱了。”
张羽心想也是这降下天雷费钱费力又没什么收益,碰到能利用天雷的修士,还等于是送给对方仙道资粮。哪有一道通知直接来个罚款省时省力还能创收。
福姬说道:“现在又不是当初在下面没有正神主持灵界的时候,随便几句话就想挨雷劈?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就在这时,两名正神先后降临到了张羽的面前,说道:“张副部长,我们是巡察部的四等正神,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接下来你要如实回答问题,不得隐瞒、伪造、编造事实,听清楚了吗?”
听着对方的说话,张羽也暗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有直接进行记忆搜查吗?”
他的脑海中,这一刻再次回想起巨尸所说的话:“有那些仙脉护着,你本来就不会被轻易调查记忆。”
“何况这种大案,谨慎使用记忆搜查本就是各方的共识,不然控制不好调查的方向和范围,查出来些不该查的东西怎么收场?”
另一边,映爱昆看着天空中一艘艘税监军的飞梭,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当映爱昆面色阴沉地进入留置点时,他身上的诸多法宝、法骸都一一遭到了检查。
而当正神们要求映爱昆打开乾坤壶的时候,却遭到了映爱昆的激烈反对。
毕竟他的乾坤壶里有着太多的秘密,像是之前曾经使用过的寿炎若被一路查下去就是个大麻烦。
只见映爱昆运转法力,死死按压住怀里的乾坤壶,同时开口说道:“乾坤壶是登记在天魔宗宗企名下的资产,跟映新天毫无关系,你们无权检查。”
眼前的正神却是投影出一份份文件,说道:“映爱昆,这件案子现在已经受到【衡察四宇大神】、【贡赋天监大神】、还有【亿财海生大神】的关注,我劝你不要心存侥幸。”
每听到一位大神的名字,映爱昆的心便下沉一分,待听到【亿财海生大神】这位财神……这位财税部的第一大神后,更是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法力起来。
映爱昆:【好感符】
在给眼前的正神发送了一份好感符后,映爱昆说道:“我要联系一下外面。”
“你的【好感符】已经被退回。”
眼前正神一脸肃然道:“可以,这是你的权力,但所有通话环节都会被我们记录下来。”
法力震颤中,映爱昆打开自己的通讯录。
一堆未读消息中,最显眼的便是凌迟夜的留言:映前辈,恭喜了。如今你执掌迷境,未来仙道已经是一片坦途
映爱昆压住了负面情绪,想了想,默默开始发送信息,并瞬间得到了不少回复。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通过后才能聊天。”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看着一个个不是将自己拉黑,就是将自己删除的好友,映爱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一刻,他似乎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似乎又像是得到了无数的提醒。
于是下一刻,他朝着自己的乾坤壶发出了一道信息:【合十】准备开门
而这道信息刚一放出,一直负责监控的正神们便已经发现了异样。
“谁让你发消息给乾坤壶的?你发了什么东西!”
映爱昆解释道:“我让里面的魂修准备打开乾坤壶,好配合各位的工作……”
但不等映爱昆做出解释,一道道神光已经环绕了上来,将他镇压在地。
“封住他的法力!”
“把他的乾坤壶打开。”
“锁住了,打不开!”
一道神力组成的手掌轰的一下按住映爱昆的脑袋,喝道:“映爱昆,立刻打开乾坤壶。”
映爱昆身形一颤,却是保持沉默,没有回应。
有正神在灵界中传递信息:“税监军呢?让他们把破天梭开过来!”
“给我把这乾坤壶撞开!”
映爱昆喊道:“你们无权这么做……”
但下一刻,便看到一艘艘漆黑的飞梭已经在税监军的操作下洞穿空间,直接降临现场。
紧接着一阵破碎声中一道道空间裂痕陡然浮现在众人的面前,税监军的飞梭已经熟练地撞开了乾坤壶的大门,露出了里面正在燃烧的熊熊大火。
但下一瞬间,随着一艘艘飞梭冲入乾坤壶内,熟稔地封锁、收摄火焰、冻结魂修,整个乾坤壶内已经在映爱昆绝望的目光中被重新控制了起来。
税监军的一名修士冷笑一声,看向映爱昆说道:“呵呵,火烧洞府?老子追了这么多年税,崩塌的小界也一样查,还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出来。”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夙泠幽同样想要联系人,却发现原本笑脸相迎的人,发现曾经对她尊重异常的正神们,全都开始对她避之不及,对她公事公办,对她再无笑颜。
“夙泠幽,映爱昆的乾坤壶里已经找到了他暗中隐藏、侵吞叛仙资产的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夙泠幽面无表情道:“那你们可得小心点查,别查来查去,最后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事情。”
“夙泠幽,你若心存侥幸的话,那我不妨把话告诉你,这一次【亿财海生大神】已经下了死命令,便是要倒查三年,把你们这些侵吞叛仙资产,偷税漏税的昆墟蛀虫统统抓出来!”
夙泠幽看上去仍旧面色不变,心中却涌起一片惊涛骇浪。
过去三年,便是映新天堕天之后,众多势力疯狂吞噬其资产的三年。
而在这三年里,太真仙人作为映新天的道侣,太真仙族作为血亲之族,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暗中吞下了大量属于映新天的财产。
夙泠幽闻言冷冷道:“查这个……你们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你是承认过去三年,你们是有侵吞万法宗的宗产,有偷税漏税了?”
夙泠幽没有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房间内,凌迟夜说道:“我一直负责的都是旧日坟场的工作,这次的事情之前,我和映爱昆、夙泠幽根本都不熟啊。”
“他们干过什么,有什么目的,我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对对对,映爱昆确实暗示过自己是映新天的传人,这次传承一定手到擒来……”
被正神们询问没多久,凌迟夜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敢和映新天、夙泠幽、太真仙族搭上一点点关系。
……
就在迷境内展开调查的时候,相关消息犹如屎破天惊一般,在灵界之中炸开,继而如一场风暴一般席卷了十大宗门。
“万法宗幽信部4级宗务员张羽,实名举报太真仙族的违法行为,消息一出便引发热议。目前相关线索已受理,事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御法阁内,陆衡章看着报道,忍不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来。
作为审核部的副部长,一直以来都拥护先天道统的他,曾经打压张羽,也曾经被步道君提头打了几顿。
在张羽被调去幽信部的冷板凳后,他本以为自己很久都不会再听到对方的消息,却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和对方有关的新闻,还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真是找死。”
作为先天道统的拥护者,陆衡章自然是先天就支持太真仙族一方。
在他看来,张羽这种举报行为,那是妥妥的以下犯上。
“不过这小子自己应该没那么大胆子,恐怕是被谁当做炮灰了。”
“卷入仙族,甚至是仙人的斗争……”
陆衡章摇了摇头:“真以为自己抱了一次步道君的大腿,就能顺着这条腿向上爬,到处摸更粗的大腿了?”
片刻后,他向副阁主阳开泰发去消息:“领导,张羽毕竟是我们御法阁的人,他现在这么乱来,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阳开泰: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
……
“张羽,一位出生昆墟一层的高材生,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大学,考进宗门,在校期间曾经多次挺身而出,对抗以映新天为首的反昆墟集团。”
“他因质疑叛仙映新天和太真仙族的暗中交易和税务问题引发广泛关注……”
昆墟11层的培训学校内,磁极神君看着灵界上各种铺天盖地的新闻,心惊道:“张羽这小子……他疯了吗?怎么和太真仙族杠上了?”
“卷入上层内斗,以他的小身板扛得住吗?”
一旁的老高看着新闻中的照片,正是张羽和夙泠幽对峙的一幕,他分析道:“目前看来,大部分新闻对张羽的评价还是比较正面的。”
老高知道在昆墟之中舆论是力量、权势、资产的综合体现,舆论的优势便代表着张羽背后的力量在这场争斗之中,目前仍旧处在上风。
磁极叹道:“上风又怎么样?自古以来这种高层斗争,冲在最前头的都成炮灰了。”
“枪打出头鸟,我是担心张羽这小子被人用完了就扔啊。”
一旁的老高看着磁极神君操控灵界,犹豫不决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
磁极说道:“我还是……联系一下师尊吧,至少问一下张羽现在是什么情况。”
……
万法宗的法界内。
星火神君和玉星寒、夜星璃、施怀玉、偃千机、酆汀汀的意念汇聚到了一个群里,正在谈论着这次发生的事情。
玉星寒看着种种报道,担忧地说道:“师父,听说整个旧日坟场都戒严了,这些天来已经有好几位太真仙族被带走问话,这件事情闹这么大……张羽不会出事吧?”
星火神君说道:“我的情报网络正在打探这方面的消息,等有回应了我再跟你们说。”
就在这时,一位万法宗的贵妇人将消息发到了专案组的办公室内,询问起了张羽的情况来。
于是不久之后,星火神君向群里的众人解释道:“暂时问题不大。”
“你们看最近的新闻报道,全都在强调张羽出身昆墟一层,凭借筑基考试考入万法大学,还有考宗考上万法宗,以及阻止映新天夺取下界的事迹。”
“从这一点看来,上面应该是想要把他当成一面昆墟改良的旗帜来宣传,一定会保他,不会轻易让他出事的。”
玉星寒忍不住说道:“可对面是太真仙族,太真仙族的背后可是太真仙人啊。”
在玉星寒看来,仙人随便一眼就能将张羽看死,此刻处在风暴中央的张羽实在是太危险了。
……
万法宗的某处洞天内。
步影疏看着眼前的身影,说道:“爹!张羽是我的人,我们得想办法保他啊!”
自从张羽被人带走后,步影疏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张羽要是把我大圣传人的身份爆出来怎么办?要是把我天赋觉醒的秘密爆出来又怎么办?”
她越想越是害怕,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救了张羽。
“臭下修,早知道就不该救他的!”
“死脑!你怎么这么冲动?怎么不想清楚点就冲出去了!”
越想越怕,步影疏便干脆躲在了自家的洞天之中,却也害怕哪一天突然神光一卷,落在她面前就是一道通知,将她这位大圣传人给带走。
而此时此刻,步影疏的面前是一位少年模样的修士,名叫步渊归。
他听着步影疏来来回回的唠叨,忍不住说道:“影疏,你这么关心这个张羽做什么?你借了他很多钱吗?”
步影疏说道:“不是借钱的事情。”
步影疏赶紧将自己憋了好久想出来的借口说了出来:“张羽他之前不是和我一起研究《血潮精气圣观》的吗?他知道了不少我们的计划,我是怕他随便说出去,带来不好的影响啊。”
步渊归看着眼前的女儿认真解释的模样,突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这样啊……那你这份担心还是很有道理的,看来你这段时间又有所成长了。”
步影疏自信道:“是吧,所以我们赶紧把张羽给捞出来吧。就天庭那帮奴才,凭什么抓了我们万法仙族的狗?”
步渊归却是淡淡说道:“我聪明的女儿啊,你知道这两年高智能器灵为什么发展得如火如荼吗?”
步影疏急道:“爹,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步渊归却是不急不缓,接着说道:“其中的因素有很多,但有一项绝对逃不开,那就是旧日坟场的大量区域停产,导致魂修的供应量下滑,成本增加,价格上升,这才给了高智能器灵发展的机会。”
“如果旧日坟场能够重新恢复,那魂修和高智能器灵的竞争结果犹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