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到沪上准备增加一列班次,你们跑这条线吧。”
刘二蛋喝着茶,看着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说出他心中最好的安排。
新增加的班次好安排,他直接把人员名单报上去就行,再说沪上可是好地方,不是自己人,这种好事也落不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的头上。
“东哥,你说呢?”
侯三其实想去,十里洋场非常有名,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不去看看着实可惜。
“行。”
李向东瞧出他的意动,当然不会扫对方的兴致。
“刘哥,你把我俩的名单报上去吧。”
“嗯。”
刘二蛋笑着点头,放下手里的茶缸子。
“东子,没落听前你继续在家歇着,反正你也不差这点工资,现在跟王志辉一起跑西安的那名学徒工就不动了。”
“得嘞,听您安排。”
李向东没有意见,从京城到广东来回折腾一趟挺累人,巴不得能在家里多休息几天。
“老三。”
知道刘二蛋是在喊自己,侯三应声道:“哎,姐夫你说。”
“这趟从津门回来就不用再去了,在家等我的信儿。”
“多久能定下?”
“不知道,可能还要十来天才能落实。”
这是刘二蛋自己的保守预估,单位里就这样,想要敲定一件事需要反复上会讨论,尤其在涉及到人员安排的时候会更麻烦,因为谁都想安排自己人。
“行了,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
“刘哥您忙。”
“姐夫,走了。”
侯三和李向东转身告辞。
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李向东在侯三耳边轻声道:“记得跟阿哲说一声,让他去他们领导那里使使劲。”
“明白,东哥,你先回吧,我再去跟我姐夫说一声,让他也帮忙给阿哲的领导通个气。”
“成。”
...
...
从火车站大楼出来,李向东骑上自行车的慢悠悠回家。
速度慢是因为昨天下过雪,虽然路上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可地上有冰。
刹车在老宅门口停下,李向东看向左前方自家南墙的墙根底下,那里有一片被踩瓷实的雪,李小竹和张苗苗几个孩子正叽叽喳喳的在打出溜滑。
“你们几个玩的时候注意着点,脑袋别磕墙上。”
“知道了。”
李小竹回头笑呵呵的招呼,“爹,你也过来玩呀,可好玩了。”
“你们玩吧。”
李向东踩下脚蹬子,自行车重新启动后回家。
“回来了。”
周玉琴走过来问道:“以后跑哪条线定下没有?”
“往沪上跑的线路新增加了一趟班次,侯三的姐夫打算安排我们,就是这事还没定死,先让我在家多休息几天。”
李向东嘴里解释着,停好自行车。
“那就多休息几天。”
周玉琴还记得前天李向东刚回来的时候,黑眼圈特别明显,知道是因为从广东回来的路上因为带着钱没有休息好,她当媳妇的也心疼。
“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没什么想吃的,你看着做,做什么我吃什么。”
“行,我还以为你们会想调到往东北跑的线路上。”
周玉琴的话出口,李向东朝她看去,笑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什刹海那座三进院里的君子兰。”
周玉琴这段时间在家没少听李老头说君子兰涨价,她知道李向东四人合伙囤积君子兰就是为了涨价后倒腾到东北赚差价,所以才会以为他们接下来要往东北跑。
“不急,价格还有得涨呢。”
李向东可不准备现在出手。
今年常春市政府刚出台限价令,规定一盆君子兰的价格不准超过两百元。
明年还会征收交易税,同样是为了遏制君子兰的价格。
但是接连颁布的政令,不仅没有把价格打压下去,反而起到了反作用,直接把老百姓的购买情绪催化起来,市场变得越来越火爆。
再等到84年时政府转变态度开始迎合,准备大力发展君子兰产业,同年10月份把君子兰定位‘市花’,并且提出‘窗台经济’战略,号召全体市民种植。
届时常春市的报纸上,挂历上,电视节目和广播里,哪哪都是君子兰。
价格暴跌是在85年中旬,常春市颁布严禁公职人员参与炒作的补充规定以后。
一盆君子兰好几万,上十万,这种价格普通老百姓可买不起,能有这个钱的都是些机关单位,银行,国企和外商。
严禁公职人员参与炒作的规定下发,然后只剩下了外商。
吹起来的君子兰盘子太大,独木难支后泡沫破裂。
李向东不清楚价格高峰在哪个时间点,也不知道价格下跌是从具体的哪天开始。
他想多赚点,还不想去赚最后一个铜板。
便想着把出手时机,定在‘市花’和‘窗台经济’下发后君子兰的价格飙升期,也就是84年的十一月前后。
“这事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行,闺女呢?”
“在老宅门口玩呢。”
“你去喊她回来,昨晚她看到我数钱来着,我忘了叮嘱她几句别说出去。”
“她昨晚没睡呀?真行嘿,不过不用叮嘱,她是喜欢显摆,但别忘了她还是个财迷精,她的存钱罐里有多少钱都没跟任何人说过,昨晚看到的钱也不会。”
李向东的这番话,周玉琴听后总感觉对方是在点自己。
“你还是去给她说下吧。”
“好,我这就去。”
李向东拗不过,转身往院外走。
从家里出来,穿过巷子,李向东看到李母站在大门口正在拆封信,李小竹站在一旁踮脚张望。
他看眼骑着自行车离开的邮递员,快步走过去问道:“娘,谁的信?”
“你大舅。”
李母识字,很快看完。
“你大舅妈回回在信里都要叮嘱一遍有福吃好喝好,别舍不得花钱。”
李向东笑道:“换成咱们家的几个孩子一样。”
李母对此表示赞同,“这话没错,晓江他们几个以后要是去南方,你那俩嫂子和你媳妇也少不了惦记,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儿行千里母担忧。”
一旁的李小竹嘿嘿笑着举手,“还有我呢,母担忧,妹妹也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