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觉得,自己刷牙洗脸梳头发、穿衣吃饭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可买个奴婢伺候自己做这些事情,就有些别扭了。
前者是自食其力,后者却是作威作福。
他这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的好少年,实在干不出这么豪横的事情。
但是他如今不是在蓝星,而是在大虞朝,地域不同,环境不同,身份不同,他须得入乡随俗,才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李叙白笑了:“旁的事情都好说,只是我可不会挑马匹,怕被车马行的人坑了。”
郑景同也笑了:“这就更容易了,大人不会,卑职会啊,大人什么时候去买马车,招呼一声便是了。”
二人说着话的功夫,司卒们已经丈量完了尺寸,从屋里退了出来。
其中一个司卒将记录好的尺寸交给了郑景同。
郑景同一目十行的看完,脸色微变,递给了李叙白,沉声说道:“大人果然目光如炬,从外头看,这几间屋子都毫无异常,可是屋里的墙壁,越靠近院墙,墙壁越短,只是内外差距十分的小,修建的也格外巧妙,单凭目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而且,敲击墙面也察觉不到这墙壁有什么问题,大人,这几间房的墙壁,都是斜的!这绝不是巧合,卑职怀疑,这墙壁里是有夹层的,只是夹层极为狭窄。”
“那就拆,将墙拆了,我倒要看看,这墙壁里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李叙白当机立断的吩咐道。
李叙白一声令下,司卒们便从左邻右舍家中借了锄头、铁锤之类的物件,如狼似虎的便开始拆墙。
那砸墙声简直震耳欲聋。
一股股烟尘从屋里飘出来,几间屋子一同开始砸墙,那烟尘连成了片,弥漫开来,远远望去,格外的蔚为壮观。
可是南渠巷的百姓却没有一个敢伸头出来看的。
晨起的时候,被拦在巷子口不许出去,还以为这些官兵顶多是汴梁府的差役。
可直到这些官兵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盘查,他们才知道,这些官兵是披着汴梁府差役的壳子的武德司司卒。
谁惹得起这些活阎王、活土匪!
巷子里传来再惊天动地的声音,都没有一个人敢出门看热闹了。
数十名司卒一起动手砸墙,进度是出人意料的快。
李叙白举着手,用宽大的衣袖挡着脸,阻挡着扑面而来的灰尘和碎石,那几间屋子在他的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众多司卒给拆成了残垣断壁。
李叙白啧啧两声,果然是人多好办事,这拆房的速度,比蓝星时那些拆迁队也不差什么了。
“大人,这房里果然有猫腻!”其中一个司卒大喊了一声,急匆匆的冲出了蒙蒙的烟尘,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腾”的一声,李叙白和郑景同齐齐站起身来:“除了这册子,还有别的发现吗?”
未及那司卒说些什么,便又有司卒冲了出来,喊道:“大人,那墙里,那墙里,一整面墙里,嵌的都是金锭!”
李叙白和郑景同惊诧的对视了一眼,先后踩着满地的乱石飞沙,冲进了呛人的烟尘中。
如李叙白和郑景同所料,这几间屋子的墙壁都是有夹层的,只是夹层格外的狭窄。
而他们二人没有料到的是,砸开墙壁后,夹层里竟然金光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十两一枚的金锭,整整齐齐的嵌在墙壁里,铺了满满的几面墙,简直蔚为壮观,令人叹为观止。
李叙白看的目瞪口呆,僵硬的转过头,神情木然的问郑景同:“老郑,这算是天降横财吧,能不能见者有份,分了它?”
郑景同干干一笑:“大人,你确定要分了赃物?”
“......”李叙白嘴角一抽:“能不能别说的这么直白?这是赃物吗?这明明是老天爷的馈赠好吗?”
郑景同一脸的无言以对:“大人,咱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这么冠冕堂皇?”
李叙白“嘁”了一声:“你不用说的这么含蓄,可以直接夸我说的无耻。”
“......”郑景同尴尬的嘿嘿直笑。
李叙白也知道,分赃这种话,也只能是说说,过过嘴瘾罢了,他挥了挥手,干净利落的说道:“派人回武德司拉箱子过来,剩下的司卒起赃,盘点数量,登记造册,装箱,全部送回衙署。”
众多司卒也早被这满墙密密麻麻的金锭给震惊到了,听到了李叙白的吩咐,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小心翼翼的清理嵌在墙壁中的金锭。
数十个司卒,足足干了两刻的功夫,才将这些金锭全部从墙壁中取了出来,把院子的地面铺的满满当当的。
这个时候,季青临亲自带着司卒运送了几十个精铁箱子赶来。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晃眼的金光,啧了啧舌:“大人,这金锭不算赃物,应该算是天降横财吧?”
郑景同:“......”
他们武德司的大人们,都是什么人啊!
李叙白嘿嘿一笑:“季大人,咱们可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可说归说,笑归笑,谁也不敢真的把这么一大笔金锭给瓜分了。
司卒们将金锭清点装箱,登记造册,呈给了郑景同。
郑景同仔细翻看了一下,呈给了李叙白:“大人,一共起出来了十两一枚的金锭一百一十三枚,五两一枚的金锭一百二十枚,和这册子上记录的数量正好相符,只是这册子上只记载了年月和金锭的数量,别的什么都没写,实在无法判断这些金锭是从何而来,又是经了谁的手而来的。”
李叙白翻看着册子,沉声沉声问道:“方才你说,那姓杜的上门女婿是在七年前把这宅子给典卖了?”
郑景同点头:“左邻右舍是这么说的。”
李叙白点了点册子,声音越发的阴沉:“你看,这册子上记载的最后的时间,就是七年前的正月,也就是说,最后一笔金锭入账后,姓杜的上门女婿便出手了所有的生意,典卖的铺子和这宅院,带着儿女离开了汴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