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男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呼吸困难,一股霸道的毒素在自己手腕处朝心脏蔓延。
他引以为傲的“光学迷彩”,在江林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似乎失去了作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江林没有动用藤蔓,也没有释放能量风暴。
他只是抬起了手,五指张开,对着他藏身的那片空间,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男人的身形踉跄着显现出来。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那张平平无奇的面皮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空间凝固!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控制,而是对空间本身的干涉!
这种级别的能力,他只在净化部最核心的档案里见过!
“走!”
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撞向诊所的墙壁。
“轰!”
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男人狼狈地滚了出去。
“铁拳帮”的几个壮汉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突然暴起,举起武器朝着肖飞和余落雪疯狂扫射,为男人的逃离创造掩护。
“找死!”
肖飞怒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不退反进,手中的能量枪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诊所里瞬间乱成一团。
江林追了出去。
身影诡魅。
如影随形。
男人撞穿墙壁,滚入一条更深、更窄的巷子。
这里是黑市的肠道,阴暗、潮湿,散发着经年累月的腐臭。
巷子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建筑废墟,像两排残缺的牙齿,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男人在阴影里高速穿行,他身上那套光学迷彩装备在月光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撞穿墙壁时受了些内伤,但逃命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只要给他三秒钟,他就能彻底消失在这片迷宫般的黑市里。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暗道,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
前面就是“鼠道”的入口,一个不起眼的排污口。
他猛地一个拐弯,冲进了一条死胡同。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胡同的尽头,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那人背对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里,但男人知道他是谁。
江林。
他怎么可能比自己还快?
他明明是从诊所后面追出来的,自己抄的是最近的直线!
男人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猎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战栗。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隐匿,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顾不上右臂传来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左手在腰间一抹,一管淡蓝色的药剂已经扎进了脖子。
那是军用的“暴走”药剂,能在短时间内压榨身体所有潜能,代价是事后长达一个月的虚弱期。
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药剂带来的刺痛让他精神一振,他踉跄着向前狂奔。
只要再拐过一个弯,就能汇入黑市最混乱的主干道,到时候,人潮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巷子尽头的光亮就在眼前。
他用尽全力,一个翻滚冲了出去,却在落地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巷口,江林正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黑市那光怪陆离的霓虹,身影被拉得很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一个在等朋友的普通人。
男人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冻结。
他什么时候追过来的?
刚才他不是在那个方向?
自己一路狂奔,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他怎么可能比自己还快?
“你是谁派来的?”
江林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很平静。
男人一边缓缓后退,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试图找到第二条逃生路线。
没有!
这里是个死胡同。
“不说吗?”
江林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彻底压垮了男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嘶吼一声,身体表面的皮肤开始像蜡一样融化,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影子,朝着江林扑了过来。
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从江林身边擦身而过,企图用这种诡异的方式逃离。
江林侧身,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那道影子的一角。
触手处,滑腻冰冷,像抓着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净化部的人?”
江林问。
那道影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的能力很有趣,是光学折射,还是某种生物拟态?”
江林像是来了兴趣,手指微微用力。
“你……到底是谁?”
影子里传出男人惊恐万状的声音,那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锐而扭曲。
“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诡面’!净化部特级清理人!”
男人终于崩溃了,尖叫道,
“你不能杀我!杀了净化部的人,整个联合政府都不会放过你!”
“净化部……”
江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就派你这么个东西来试探?”
“你必须死!”
诡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放弃了所有抵抗,整个身体像是融化的蜡像,迅速化为一滩漆黑的液体,就要渗入地面的缝隙。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化骨冥水”,可以让他融入任何液体,代价是三天之内都将处于最虚弱的状态。
“想走?”
江林只是抬起了脚,轻轻往地上一跺。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滩即将渗入地下的黑水,像是被瞬间冰冻,凝固在了原地。
紧接着,地面上的所有缝隙,都被翠绿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封死。
黑水在坚硬的地面上蠕动,却再也找不到一丝可以渗透的缝隙。
“队长,你没事吧!”
肖飞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他端着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滩诡异的黑水,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呕——”
江林没理他,只是看着那滩黑水,淡淡地开口,
“净化部就派你这么个东西来?看来他们也没那么重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