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走了。
后院只剩下劈柴声。
笃。
笃。
笃。
声音很沉闷。
每一次斧头落下,萧然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乐此不疲。
甚至有些痴迷。
他在模仿。
模仿刚才林轩那一斧的神韵。
虽然每一次只能在黑木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正在随着这一下下的挥动,发生着质的蜕变。
角落里。
狗窝。
一直假寐的旺财,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
它看着正在那儿跟木头较劲的萧然,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那是“灭世黑莲”的根茎啊。
那是当年魔祖罗睺的伴生灵物啊。
虽然已经枯死了,但这硬度,也是堪比先天灵宝的存在。
这傻小子竟然想用蛮力劈开它?
还有那把斧头。
如果它没看错的话,那是……盘古斧的一块碎片吧?
虽然只是碎片,但也重若星辰。
这两人,真惨。
“别看了。”
旁边的剑无尘突然传音,声音依旧冷漠。
“看多了,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旺财浑身一颤,连忙闭上眼睛,把头埋进爪子里。
是啊。
跟这两个人类比起来,它这只只会看门的狗,确实挺废物的。
不过……
只要不劈柴,当个废物也挺好。
……
与此同时。
距离清河镇千里之外。
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
这里是青云剑宗的主殿。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盘坐在大殿中央,闭目打坐。
他便是青云剑宗的宗主,青云子。
突然。
“笃。”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就像是有人在他的灵魂深处,轻轻敲了一下木鱼。
青云子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笃。”
第二声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大了。
整座青云山,所有的飞剑,都在这一刻齐齐震动。
发出了清脆的剑鸣。
仿佛是在向着某个方向朝拜。
“笃。”
第三声。
轰!
青云大殿的屋顶,直接被一股无形的波动掀飞了。
漫天云雾瞬间消散。
青云子霍然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清河镇的方向。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身为化神巅峰的大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大恐怖。
那是……大道的律动!
“那个方向……”
“是清河镇?!”
青云子想起了几天前失踪的爱徒萧然和叶清雪。
想起了萧然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师父放心,弟子定将师妹带回,顺手斩了那装神弄鬼的魔头!”
此时此刻。
青云子的手在颤抖。
顺手斩了?
这声音如果是那个“魔头”弄出来的……
那你这哪里是去斩妖除魔啊。
你这分明是去送外卖啊!
而且是把自己打包送过去了!
“来人!”
青云子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快!”
“备礼!”
“备厚礼!”
“把宗门库房里那株万年灵芝拿出来!”
“还有那块天外陨铁!”
“都带上!”
一名长老匆匆跑进来,一脸茫然。
“宗主,这是要……去哪?”
青云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腿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去清河镇。”
“赎人。”
“晚了,我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
清河镇,小院。
萧然还在劈柴。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中。
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笨拙的劈柴声,已经在外界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九十九……”
“一百。”
终于。
咔嚓一声。
那根坚硬无比的黑木,被他劈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屑。
“成了!”
萧然兴奋地大吼一声。
虽然只有一块小木屑。
但这代表着他的进步!
他激动地想要去捡起那块木屑。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手里拿着一个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怪了怪了。”
“罗盘显示,这大凶之地,竟然有宝光冲天?”
“难道是有重宝出世?”
老头一边嘀咕,一边往院子里瞄。
然后。
他就看到了正举着斧头,满头大汗的萧然。
以及萧然脚边,那一地散发着淡淡混沌气息的黑木屑。
老头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是……
作为一名职业盗墓贼……不,摸金校尉。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种传说中的神木。
“灭世黑莲根?!”
老头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种神物,竟然被人当柴火劈?
暴殄天物!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贪婪战胜了理智。
老头眼珠子一转,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冠,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咳咳。”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那小辈,停手。”
萧然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门口。
“你是谁?”
“贫道乃是路过的云游散人。”
老头抚着稀疏的山羊胡,一脸的高深莫测。
“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不如这样,你把你脚下那些……废木料,给贫道。”
“贫道替你化解这一劫,如何?”
萧然愣了一下。
废木料?
这老头想要这些木屑?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正在扫地的黑鸦,慢慢地走了过来。
手里的扫帚,轻轻地在地上划过。
滋啦——
火星四溅。
黑鸦抬起头,那双死鱼眼盯着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血光之灾?”
“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黑鸦手中的扫帚并没有真正挥下去。
仅仅是抬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死气,便瞬间锁定了那个自称“云游散人”的老道。
老道原本抚须的手僵在半空。
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在某种无形的气机牵引下,竟然开始一点点化为飞灰。
不仅是胡子。
他手中的罗盘,那件陪伴他盗挖了无数古墓的上品法器,此刻正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崩解。
老道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冷汗瞬间流遍全身,湿透了那身破烂道袍。
什么云游散人。
他乃是东荒赫赫有名的“鬼手七”,一身土遁之术出神入化,专干挖坟掘墓的勾当。
哪怕是化神期大能的陵寝,他也敢去溜达一圈。
可现在。
就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里。
就在这个扫地的下人面前。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正站在巨龙的脚趾前,还大言不惭地要给巨龙算命。
那哪里是什么扫帚。
那分明是一件沾染了无尽神魔之血的凶兵!
“前……前辈……”
鬼手七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误……误会……”
黑鸦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更浓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误会?”
“跑到我家老爷院子里,想骗我家老爷的柴火?”
“你这双招子既然瞎了,留着也没用,不如我帮你抠出来,当个响儿听?”
说着,黑鸦手中的扫帚微微下压。
轰!
鬼手七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想求饶,想逃跑。
可那股恐怖的威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完了。
今日要栽在这儿了。
就在黑鸦准备动手清理这个不知死活的垃圾时。
吱呀——
主屋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林轩手里端着个茶缸,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呢?”
声音不大。
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但落在院中几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黑鸦浑身一颤,那股滔天的死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立刻换上一副卑微谄媚的笑脸,弯着腰转过身。
“老爷,您醒啦?”
“这儿有个收废品的,想顺点东西走,老奴正教训他不懂规矩呢。”
收废品的?
林轩喝了一口凉白开,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鬼手七身上。
一身道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泥点子。
头发蓬乱,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确实像个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
再看他那副瑟瑟发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林轩叹了口气。
“行了老黑,别欺负人了。”
“都不容易。”
他把茶缸放在窗台上,背着手走了过去。
随着林轩的靠近。
鬼手七感觉那股压在身上的恐怖威压,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大口喘息着,惊恐地抬起头。
正对上林轩那双看似平淡无奇的眼睛。
返璞归真!
大道无形!
鬼手七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八个字。
能让那个恐怖的扫地老头如此卑躬屈膝,这位年轻的“老爷”,绝对是屹立在修真界顶端的无上巨头!
“老人家。”
林轩开口了,语气甚至还算温和。
“想收点废品换钱?”
鬼手七愣住了。
他不敢说话,只能拼命点头。
“也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
林轩摇了摇头,指了指萧然脚边那一堆黑色的木屑。
“你是看上这些碎木头了吧?”
鬼手七再次点头,心脏狂跳。
那是灭世黑莲的根茎碎片啊!
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拿出去都能换一座城池!
“拿去吧。”
林轩挥了挥手,一脸的大方。
“正好这小子劈得满地都是,我也懒得扫。”
“你都拿走,帮我把地弄干净就行。”
什么?!
鬼手七猛地瞪大了眼睛。
给……给我了?
这种无上神物,就这么送人了?
“还愣着干什么?”
林轩见他不动,有些不耐烦。
“嫌少啊?”
“嫌少也没办法,这木头太硬,这小子劈一早上就劈这么点。”
“不要我就让老黑扫进垃圾桶了。”
“要!我要!”
鬼手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恐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不捡遭天谴啊!
他手脚并用,像条狗一样爬到萧然脚边。
伸出颤抖的双手,抓向那堆黑色的木屑。
萧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怜悯地看了一眼这个贪婪的老头。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这木头的恐怖。
那是连他的剑意都无法撼动的存在。
一个普通的盗墓贼,敢直接用手抓?
果然。
就在鬼手七的手指触碰到那木屑的一瞬间。
滋——
一股霸道至极的混沌气息,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那不仅仅是重。
那是毁灭。
是万物归墟的虚无。
“啊!!!”
鬼手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双手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紧接着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那股气息还在顺着手臂向上蔓延,似乎要将他的神魂都一同吞噬。
“卧槽!”
林轩被吓了一跳。
“碰瓷是吧?”
“我就让你捡个木头,你至于叫得跟杀猪一样吗?”
他有些生气了。
现在的废品回收人员,素质都这么差吗?
为了讹点医药费,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行了行了,别演了。”
林轩不耐烦地一脚踢在鬼手七的屁股上。
“赶紧滚。”
“别在我院子里鬼哭狼嚎的。”
这一脚。
看似随意。
却正好踢在了鬼手七的气海穴上。
一股暖流顺着这一脚涌入体内,瞬间将那股肆虐的混沌气息冲散、镇压。
鬼手七感觉自己就像是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堂。
命保住了!
但他也被这一脚直接踢飞了出去。
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骨碌碌地滚出了院门。
“滚!”
黑鸦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再敢靠近半步,死!”
鬼手七哪里还敢停留。
他顾不上双手的剧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
头都不敢回,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太可怕了!
太恐怖了!
那就是个魔窟!
以后谁要是再跟他说清河镇有宝物,他一定先挖了那人的祖坟!
……
院子里。
林轩看着那老头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腿脚,比我都利索。”
“现在的骗子,身体素质真好。”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发呆的萧然。
“看什么看?”
“接着劈啊。”
“那老头都知道努力工作赚钱,你看看你,劈一早上才劈这么点。”
“今晚不想吃饭了?”
萧然浑身一激灵。
“是!前辈!”
他再次举起斧头,眼神比之前更加狂热。
刚才前辈那一脚,看似是在驱赶那个老头。
实则是在救那个老头的命!
举重若轻,化腐朽为神奇。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他一定要更加努力,哪怕劈不开这木头,也要把这劈柴的姿势练得和前辈一样帅!
笃!
笃!
劈柴声再次响起。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准备回屋洗漱。
突然。
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沉稳,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谨慎。
“又谁啊?”
林轩有些烦躁了。
这一大早的,怎么这么热闹?
难道今天是清河镇的集市日?
他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站在门口。
老者手里捧着两个锦盒,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正是匆匆赶来的青云子。
刚才在镇口。
他亲眼看到那个赫赫有名的“鬼手七”,双手废烂,疯了一样从这个方向逃窜。
嘴里还喊着“魔鬼”、“禁地”。
这让青云子的心都凉了半截。
连那种老油条都折了。
自家那两个傻徒弟,还能有命在吗?
他硬着头皮走到门口。
第一眼。
他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那一瞬间。
青云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正在挥汗如雨劈柴的,不是他的爱徒,东荒剑道第一天骄萧然吗?
而他手里拿的那把斧头……
斧刃上流转的寒光,竟然让青云子这个化神巅峰的大能,感到双目刺痛。
那是……道器?!
不!
那是超越了道器的……仙兵?!
再看萧然脚下的木头。
虽然漆黑如墨,但断口处散发出的那一丝丝毁灭气息,让青云子的神魂都在颤栗。
那是……传说中的灭世黑莲?!
用仙兵劈神木当柴烧?
这……这是什么家庭条件啊?
视线再转。
他又看到了正在井边提水的叶清雪。
少女虽然满身泥污,但周身缭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竟然比他在宗门时还要纯粹数倍!
而那口井……
井口溢出的一缕雾气,竟然在空中凝结成了龙形!
龙脉之眼!
青云子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哪里是魔窟。
这分明是仙界遗落在凡间的洞天福地!
“那个……”
林轩看着这个站在门口发呆,表情像是在表演川剧变脸的老头,忍不住开口了。
“你找谁?”
青云子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向林轩。
凡人。
毫无灵气波动。
甚至连根骨都普普通通。
但有了刚才的视觉冲击,打死青云子也不敢把眼前这位当成凡人。
这绝对是一位返璞归真的无上禁忌存在!
噗通!
青云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在了门口。
动作标准,姿势熟练。
“晚辈青云子,乃是……乃是这两个不成器东西的师父。”
他指了指萧然和叶清雪。
额头上冷汗涔涔。
“听说劣徒冲撞了前辈,晚辈特来……特来领罪!”
林轩挑了挑眉。
哦。
家长来了。
这就好办了。
“你是他们的师父?”
林轩上下打量了青云子一眼。
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中二?
“既然是家长,那就进来吧。”
林轩招了招手。
“正好,咱们谈谈赔偿的问题。”
赔偿?
青云子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前辈嫌带来的礼物太轻了?
也是。
人家劈柴用的都是灭世黑莲,自己带的那点东西,估计人家看都懒得看一眼。
但他不敢不进。
只能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捧着锦盒,如同走在刀尖上一般,挪进了院子。
路过黑鸦身边时。
黑鸦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青云子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这扫地的老仆……
气息竟然比那传说中的渡劫期老怪还要恐怖!
他咽了口唾沫,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一定要舔!
一定要把这位前辈舔舒服了!
这是青云剑宗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机缘!
“坐吧。”
林轩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青云子哪里敢坐,只能躬身站在一旁。
“前辈面前,哪有晚辈的座位,晚辈站着就好。”
“随你。”
林轩也懒得客气。
他指了指还在劈柴的萧然。
“你这徒弟,昨晚跑到我家来,拿着个灯管大喊大叫。”
“不但扰民,还把我家的地砖给弄坏了。”
“你自己看看。”
林轩指了指地上那道浅浅的剑痕。
青云子看了一眼。
那是萧然全力一剑留下的痕迹。
但在前辈口中,却成了“弄坏了地砖”。
“是是是!劣徒该死!劣徒该死!”
青云子连连点头,冷汗直冒。
“还有那个。”
林轩又指了指叶清雪。
“这丫头倒是没搞破坏,就是跑到我家来碰瓷,赖着不走。”
“我这人也是心软,看他们可怜,就留他们干点活,抵债。”
“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青云子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种在仙境修行的机会,别说干活了,就算是当狗,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他恨不得自己也留下来劈柴!
“没意见就好。”
林轩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家长,那损坏东西的钱,得你来赔吧?”
“应该的!应该的!”
青云子如蒙大赦。
只要前辈肯收礼,那就说明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连忙上前两步,将手中的两个锦盒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前辈,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前辈笑纳!”
林轩瞥了一眼那两个盒子。
包装倒是挺精美。
“打开看看。”
青云子连忙打开第一个盒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躺着一株通体血红,形如婴儿的灵芝。
“这是晚辈宗门珍藏的万年血灵芝,有起死回生之效……”
林轩看了一眼。
眉头皱了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
长得跟个干瘪的红蘑菇似的。
而且看起来放了很久了,都风干了。
“这就是你说的赔礼?”
林轩有些嫌弃。
“拿个干蘑菇糊弄我?”
青云子心里一凉。
果然!
前辈看不上!
在前辈眼里,这万年血灵芝,也就是个干蘑菇!
他咬了咬牙,连忙打开第二个盒子。
“前辈请看,这是天外陨铁,乃是炼制……”
盒子里,是一块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铁疙瘩。
表面坑坑洼洼,还带着点锈迹。
林轩更无语了。
刚才是个干蘑菇。
现在又来个废铁块?
这老头看着挺体面,怎么送礼这么抠搜?
“行了行了。”
林轩摆了摆手,打断了青云子的介绍。
他看出来了。
这一家子,估计脑子都不太好使。
跟这种人计较,显得自己没格局。
“东西留下吧。”
林轩叹了口气。
“虽然看着不咋地,但好歹也是个心意。”
“那个蘑菇……回头炖汤的时候凑合用吧。”
“至于这块废铁……”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狗窝。
“旺财最近正处于磨牙期,刚好给它当个磨牙棒。”
炖汤?
磨牙棒?
青云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
万年血灵芝炖汤?
天外陨铁给狗磨牙?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