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这恐怕是真龙衔玉!我在古籍《异宝录》残篇里见过一一相传古时有孽蛟作乱,吐息污浊人间珍宝,」
林立言语时声音已然发颤,
「天工为破此劫,采地脉精金糅合星辰碎屑,炼成九枚吸金石,此物遇凡铁死寂如石,唯触真金灵玉时方显神异,会自行吸附其上!」
白不凡瞳孔猛缩,指尖微颤:
「确实!我曾曾曾曾曾祖父的三舅姥爷的二表弟的藏劄提过,巨贾沈万三曾侥幸得过一枚,凡被它吸附的物件,不但能验明正源,还会引动财气共鸣……
难道……我们这找来的还不是普通的大金链,也是个天材地宝?」
「嘶,应该是了,不然寻常黄金还不值得被吸附,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都有点不想送了……」「确实,因为这样太珍贵了,可,林立……薛老师毕竟是我们的恩师,也不好变卦,还是给了吧?」「也是,毕竞是……恩!师!」
「恩师的恩情………」
「还不完!\0/\0/\0/!!!」
两人还在大声的嘀嘀咕咕,一旁三个女生以及薛坚妻子,听着想笑。
至於薛坚本人,他不一样,听着想死。
有些时候,薛坚真的很想打开林立和白不凡的脑子,看看到底是殭屍会感兴趣还是屎壳郎会更感兴趣。到底谁才能预判这两个家伙到底会有什麽反应啊。
你'骗术被拆穿後,好歹来个'哈哈,被发现了,好尴尬喔"之类的玩意儿,怎麽还天阶至宝上了?怎麽瞬间还补齐设定上了?
「你俩去门外站着拜年。」
薛坚不愧是薛坚,瞬间拿出了班主任该有的气魄,面对还在嘀嘀咕咕的林白二人,冷笑道。话语熟稔的就好像对林立和白不凡说过很多次"去後面站着上课"一般。
好吧,不是好像,是就是。
这句过於熟悉的话一下子让林立和白不凡两人绷不住了。
主要画面感太足了一一两人站在门口,虚掩的房门里传出「三人」和薛坚夫妻愉悦的交谈,而他们不仅无法参与其中,每过半分钟还必须发出的动静,这动静并不是为了让薛坚知道门外还有两个学生,而是为了让楼梯口的感应灯知道这里还有人。
「错了老师,」林立嬉皮笑脸的致歉,「这项链只是拜年的年礼之一,以後遇见收废品的可以当废铁卖了,这些才是我们给你带的年礼。」
林立和白不凡将放在门口的经典米面油套装搬了进来。
林立当然能拿的出薛坚手里同款的,并且还是真正纯金的金项链,但薛坚是不可能收的,包括这些米面油,总价值其实也不高。
「还有这里,两条中华,九斤茶。」当然,林立也不会忘记初心。
有大金链珠玉在前,扫了一眼中华的薛坚波澜不惊,点点头道:「行了,心意收到了,你俩回去吧。」啧,好无情。
感觉薛坚是那种走完奈何桥就会过河拆桥,让後面的人无可奈何的那种人。
所以林立和白不凡默契的看向薛坚妻子:
「师母,那我俩先提前回去了,您和她们三好好聊会天,我俩在楼底下等你们,一点都不冷,一点都不累的。」
薛坚妻子被林立和白不凡这绿茶模样逗乐了。
说实话,虽然没有教过林立和白不凡,但她对於林白二人的了解一点都不少。
无他,有人每天不诉苦说点委屈,就浑身难受尔。
百闻不如一见。
当然,按照薛坚的话来说,对这两人,是百闻不如不见。
但现在因为见面後,两人折磨的都是薛坚,她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的。
因此,面对两人的卖惨,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
上前轻轻拍了拍薛坚的手臂,笑道:
「大过年的,跟学生较什麽劲?孩子们大老远来拜年,心意多诚啊。」
薛坚面无表情,显然是没听进去。
师母也不在意,转头对林立和白不凡招招手,语气温和:「别听他的,外头楼道多冷。」
林立和白不凡对视一眼,如蒙大赦,立马闪身溜进门内,还不忘朝薛坚投去一个「你奈我何」的挑衅。薛坚见状,叹息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师母转身从玄关柜的抽屉里取出五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红彤彤的信封鼓囊囊的。
她走到五人面前,挨个发起来,动作利落又带着长辈的慈爱:「来,新年快乐,学业更上一层楼!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师母,钱不多吧?我们买年礼的时候不敢买贵的,红包钱多的话,我们也不好意思收的。」丁思涵询问。
「不多不多,收着吧。」
红包发完,薛坚妻子指了指客厅方向:「好了,别都杵在这儿了,跟我来沙发上坐着歇会儿。」她边说边带头往客厅走,步履轻快。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温馨整洁,米色的布艺沙发围着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摆着不少用来招待的零食水果。
林立落座好久,环顾一圈,遗憾的发现客厅并没有他让仰梁送给薛坚的那副锦旗。
居然没当宝贝供起来,稍微有点失望。
难道自己在薛坚的心里不是宝贝,他没有爱屋及乌吗?
这个时候,薛坚妻子目光特地看向了林立和白不凡,嘴角在说话前,就带着了些许笑意:
「林立,还有不凡,你俩随便拿,多吃点,你们薛老师得知你俩要来後,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你们来,但实际上还是很欢迎你们的,立刻起身开始为你俩准备了这一桌子的东西。」
刚坐在沙发上林立和白不凡,闻言还没道谢呢,就察觉到了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林立拿起桌上的瓜子,尝了尝:「瓜子是原味的,并且都是小瓜子。」
白不凡眯起眼:「这意味着吃起来费劲就算了,还不好吃。」
林立看向水果盘:「没有砂糖橘就算了,居然还可以拿菠萝、柚子、橙子拿来待客吗?」
白不凡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人类无法用手亲自剥开的几大水果?还有……西瓜和哈密瓜为什麽是完整的一个放在茶几上啊!这玩意儿最起码不应该是切开的吗?」
紧接着,林立不敢置信的眼神已经看向了装有乾果的果盘:
「是夏威夷果……但,我夏威夷房子的钥匙呢?怎麽看不见开果器?」
难道薛坚是买了夏威夷果不开壳直接咽,让胃酸通过缝隙把果肉消化後再拉出来,再找商家说发的都没有果然然後再退货退款的那种人?
不,不对一
白不凡:「林立,你看这,这里更加的惊艳,你发现了没,这里的每一个开心果好像都是精心挑选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全封闭的!如果这一盘能不靠工具吃完,那咬合力堪比成年鬣狗!」林立:「好在还有茶水,能喝……是大麦茶!这是大麦茶!最利尿的茶水!我知道了,这是因为大多数客人一般都会避免在别人家上厕所,这是老师试图用尿意驱逐客人!」
白不凡神情猛的一肃:
「那大家小心!如果都做到这一步的话,恐怕……所有食物里还加了泻药!毕竞有些林立和白不凡的脸皮厚到根本不在意在别人家尿尿,但是在别人家拉肚子这件事,还是忌惮的!!」
一旁薛坚微笑着听着两人的分析。
见两人悄悄摸摸的将视线看向自己,他也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
微笑。
林立、白不凡:…….」
这下两人相信这是薛坚特地为两人准备的了,至於不相信的是
两人看向师母,再次确定道:「师母,您确定老师只是「嘴上说着不要我们来,但实际上还是很欢迎我们的」吗?」
薛坚妻子和「三人」以及薛坚都不一样,这是她第一次见两人讲"相声"。
因此阈值偏低的她,被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分析逗得前仰後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看薛坚的反应,感觉此处可以出现一个管家,说一句好久没见小姐笑的这麽开心了。
「你们两个啊……真是耳听为虚,眼见觉得耳听的还是太收敛了,」师母抹了抹眼角,点点头:「怎麽不算呢?这不正是你们薛老师欢迎你们的方式,他就好这一口,看你们着急上火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他心里才舒坦。」
「按照他的话说,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他可有几次因为你俩晚上都睡不着。」
「一样的,师母,」白不凡举手,「我好几个晚上也因为薛老师,半夜睡不着。」
薛坚:「嗬,你那是在补作业吧。」
林立:「其实还有半夜溜出寝室,找校外的我出去抽菸喝酒蹦迪,担心被您抓到。」
白不凡、薛坚:「?」
薛坚冰冷的看向白不凡:你还做过这事?
白不凡冰冷的看向自己:我还做过这事?
薛坚妻子倒是没参与这轮对话,而是笑着站起身,指了指两人:
「你们继续聊,我去给你们拿点正常的,说起来你们薛老师也是不怕累,非要把之前已经摆好的都放起来,现在还得重新拿,我这就去翻出来。」
师母步履轻快地走向厨房方向,留下客厅里的六人。
薛坚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五个学生脸上扫过,最後落在必然是罪魁祸首的林立和白不凡身上:「行了,别贫了,今天怎麽有空跑我这儿来拜年?这大晚上的,不凡应该不是溪灵本地的吧?」林立皱眉:「老师,啾一曲婉秋也不是溪灵本地的,您为什麽不提,区别对待学生?」
「不然呢?」薛坚斜眼看向林立,「我恨不得在你俩的身上再植入个炸弹,一按就能引爆的那种。」顺便再拍一部《恐怖直播》是吧。
果然,没有道德就无法被道德绑架。
所以林立直接略过薛坚的真情流露,回答了刚刚的问题:「其实是因为我们白天去班长的家里拜年,然後我想着下学期我也想当班长,不凡也想晋升为警犬,所以晚上就顺便过来孝敬孝敬老师。」得知不是一开始就奔着自己家来的後,薛坚稍稍松了口气。
「老师,你愿意相信我吗,如果我成为班长,我们班一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会让所有南桑人,都知道我们四班的威名。」
「好的还是坏的。」
「这您别管,反正他们就是知道。」
「很好的提议,但……」薛坚摇了摇头。
「为什麽,我问过班长了,她没意见,表示可以禅让给我。」
「林立,你的目光如此短浅吗?」薛坚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只是一个班长,你就满足了吗?」林立:「?」
「啊?」坏了,这个展开林立都没预料到。
薛坚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随即将手机画面展示给林立看。
是一个地址。
「记住了吗?」
「记住了,但这是什麽?」
「这是王校长的住址,」薛坚平静道,「林立,你有没有想过给校长送礼,让他直接提拔你为四班的班主任?只当一个班长,你真的甘心吗?身为班主任的话,你可以带四班走的更远。」
林立、白不凡:「?」
我去!是祸水东引!
「老师,我没有教师资格证。」
「只要你送的礼物够重,我相信校长他会为了你铤而走险的。」
林立:「?」
我去,校长,你原来是这种人!
但林立的心动很快被压下,他眯起眼:
「老师,我有点怀疑你想到时候通过跟教育局的一次举报,直接将我和校长都处理掉,一石二鸟。」「老师?老师??你说话啊?你不否认吗!!」
五个人在薛坚家呆的时间并不久,总共也就半个小时。
毕竟薛坚终究是班主任,而且并不是和学生玩成一片的那种。
等薛坚妻子回来後,负责聊天的,更多也是五人和她,而不是薛坚。
而且,薛坚家里也不止他和妻子两个人,次卧房门是关闭的,但下方的缝隙有灯光出来,应该是两人的孩子在屋里。
说不定是社恐,现在就在憋尿,想等五人离开後再出来上厕所呢。
因此,二十多分钟後,五个人就以等会儿还要去看电影为由,从薛坚家起身告辞。
在家门被重新关闭,传来震动声响的那一刻,薛坚长舒了一口气。
得救了。
也算是没说什麽不该说的话。
并且今天被拜年过後,今年就不会再被拜年,至少可以得一夕安寝了。
能过个好年了。
薛坚面色有点古怪。
诶。
这心态。
怎麽感觉好像是自己被家访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