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刚刚「今天让你看,明天记得让我看看」这句话,此刻小二号黑体加粗居中单倍行距的闪现在了陈雨盈的脑海中。
林立到底想看的是什麽!!
唉,也怪自己。
恋爱谈久了,情人眼里西施滤镜太重,差点忘记林立身上的变态标签了。
他可是在跟自己完全不熟的情况下,向自己阐述陶喆到底是在陶什麽的变态误。
「不看!」
所以,当林立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雨盈已经捂住了眼睛,偏头躲在了林立身後。
「放心吧,开玩笑的,」见此,林立乐呵呵的为自己辩解,「实际上里面只放了内裤,袜子在另一个盒子。」
松了半口气的陈雨盈:「?」
「自律的好变态。」
陈雨盈叹息一声,说出了这个好久没喊过的昵称。
随即一只手按住林立的手,另一只手则伸手捂住林立的嘴,低声道:「导游先生,不必介绍了,我自己会看我感兴趣的。」
滋溜滋溜。
手掌被舔了一口。
但毕竟也不是林立第一次这麽做,加上周边也没外人,陈雨盈连嗔怪的眼神都懒得给了,只是无奈的扫了林立一眼,用他的脸颊将那点水渍擦乾净,随即就将好奇的目光看向四周。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第一次进同龄异性的卧室。
林立的卧室和混乱杂乱并没有什麽关系。
对此陈雨盈倒是不惊讶,也不会觉得是林立昨天得知今天有「阿姨要来之後特地收拾的,因为虽然线下来这个房间是第一次,但偶尔煲视频电话粥的时候,还是有看到些许房间的碎片画面的。
书本在书架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类别清晰,除了教科书和参考书,还有不少和杂书,甚至有几本明显是汽车维修相关的工具书,书脊崭新。
电脑桌面虽然东西不少,但物品各归其位,并没有杂物堆积的凌乱感。
地板也乾乾净净,看不到明显的灰尘或散落的垃圾。
随即陈雨盈嘴角就露出了笑意。
因为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她看见了很多属於自己的痕迹。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嵌着的正是他们上次出去玩拍的一张合照,照片里她靠着林立的肩膀笑得很甜。
远处角落里还有三个电灯泡,两个女生是笑着的,有条狗朝镜头竖中指。
衣柜里两件自己挑选购买的衣服混入其中,外面的挂钩上,是自己编织的那条围巾。
而铺得还算平整的床铺上,枕头旁,那只酷酷的和自己算是情侣同款的抱枕熊,此刻正睡得很好。
被妥帖地安置在枕头的凹陷处,熊身微微下陷,头部舒服地枕着枕头的一角,姿态放松,而且十分乾净,绒毛没有任何的结块,显然有被好好打理,完全没有被随意丢弃在角落或挤压变形过的曾经。
完全不知道林立还能修仙,洗乾净小熊岂是如此不便之事的少女,暖融融、
带着点小得意的情绪在心中弥漫。
「还挺乾净的嘛。」
「爱乾净只是林立这个人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之一罢了。」林立轻描淡写的摆摆手。
不过,乾净卫生确实很重要,一是能让人心情愉悦,二是有益健康。
据野史记载,宗教为什麽有洗礼这个仪式呢,其实大家想一想,大家用杯子前是不是会洗一洗,不然喆发炎怎麽办,是不是就理解了?
小男孩也得洗乾净才能用呀。
「不过真要评价卫生,我还是佩服————」
「住嘴!」林立的话还没说完,嘴巴立刻就又被陈雨盈捂住了,侧着脑袋叹了口气,「不许说地狱笑话。」
林立眨眨眼:「还得是古人,因为他们喜欢在两个字之间加之,用来消独。
「」
陈雨盈:「?"
天呐,居然只是谐音梗。
而林立这个时候眯起眼,凑近陈雨盈:「那麽,你刚刚脑子在想的,觉得我会说的,是什麽呢?」
「什麽都没想到,我只是防患於未然。」陈雨盈哼哼了一声。
什么女巫广岛长崎高温消毒,什麽肥皂人可以用来制作犹太,自己都是完全联想不到的呢。
卧室就这麽点大,没几步就看完了,陈雨盈最後选择坐在电脑桌前,拿着全新的汽车维修的工具书,看了一会儿,随即就不是很感兴趣的放下,摇摇头:「你的爱好还真广泛。」
林立倒是没应陈雨盈这个本就是随意抒发的感慨,见其继续用目光打量着这片不大的天地,能感觉到是一种「没事情做「的氛围,於是扬了扬下巴,笑道:「要不要看看你男朋友幼年时期的样子?」
「嗯?嗯,想看。」
陈雨盈即刻扭头,直勾勾的看着林立,眼眸闪烁着期待。
林立点点头:「没问题。」
於是林立便一步上床躺下,上半身探出床边,躺在了陈雨盈的腿上,然後抬头对着有些发懵的陈雨盈:「妈妈~」
不仅如此,喊完之後,林立便开始嘬自己的大拇指。
嘬完继续喊。
「妈妈~」
陈雨盈:「???」
等下?!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看照片吗?
怎麽到自己男朋友这里,变成情景演绎了?!!
才不要看这个啊!!
「要死啊你!」
微微收腹弯腰,让自己的胸部不去挡住视线,陈雨盈掐住林立的脖子开始前後晃动的同时,笑骂道。
「宝宝,你知道吗,我平时一个人在家点外卖的时候,就会把名字写成陈雨盈,这样,外卖员来敲门的时候问陈雨盈在吗,我就会说妈妈不在。」林立虽然呼吸已然艰难,但还是断断续续的说道。
陈雨盈:「?」
先是没忍住的笑出了声,随即觉得不该笑,又立刻收敛重新憋笑。
哼了一声,放弃了掐林立脖子的行为,陈雨盈改为从下巴开始往推,於是上牙和下牙发出哒哒的碰撞声。
随後微鼓着脸颊,宛若在生闷气一般,言语顿挫分明:「我要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好嘞,我房间里照片只有小学初中的毕业照,大部分都在我妈的床头柜,我去拿给你。」
林立也不再继续感受大腿的温润触感,因为起身的时候是直挺挺的起身,所以算是感受了瞬间的洗面奶,搭配冬日毛衣,软绵绵的,很舒服。
陈雨盈倒也没害羞的嗔几句变态。
毕竟林立不是主观—一至少看起来不是主观的。
没过多久,林立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几包牛皮纸包,以及一部手机。
走到床边坐下,林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陈雨盈坐到自己旁边。
「这些是纸质的相对比较正式洗出来的照片,手机里则是之前随手拍下的我。」
手机还是好的,插上USB接口,也就是梯形的充电线後,还可以正常开机使用。
陈雨盈坐了过来,从林立手中接过牛皮纸包和手机,便开始看了起来。
「你小时候还挺大一只。」
「我刚出生的时候好像接近七斤,我爸妈都觉得我会是个大胖小子,结果没想到我是个竹竿。」
林立笑了笑,要不是有外挂,自己现在怕还是根竹竿。
「但是很可爱。」
「现在不可爱吗。」
「现在是很帅。」
「嘿嘿~帅~嘿嘿嘿嘿~帅嘿嘿帅————」
「我的大帅哥,你能不能别故意笑的跟笨蛋一样啊。」
「这太难了,长官。」
嘴上嫌弃,陈雨盈心里实际也受用,所以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後,便不再回应,继续看林立小时候的照片。
「这张怎麽哭了?」
「噢,没记错的话,大概是我问我妈女孩子是不是不能上桌吃饭,只有男孩子才能上桌吃饭,我妈说不许说这种话,男女孩子都可以上桌吃饭。」
「然後我就爬上餐桌开始吃饭了,结果她出尔反尔,变脸比翻书还快,明明是刚说的话,却当做从没说过一样,狠狠的拉我下来,说男女孩子都不准上桌吃饭!」
陈雨盈眨眨眼。
初露端倪。
而初露端倪之後跟着的————就开始林立那漫长的故事会了。
「这次也是对我就是一通暴揍啊,虽然当时我就六岁,但旁边这个小孩,按照宗族辈分来说,已经是我的外甥了。
跟他一起玩的时候,看他吃东西把衣服弄的脏兮兮的,我想着我好歹已经是一个长辈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就决定帮他洗衣服,结果我刚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我妈听见动静飞上来就是给我一记鸡毛掸子,唉。」
「这次又是为什麽呢,你放的不是洗衣液?」陈雨盈笑着给出推测。
林立叹了口气:「不是,因为我忘记把我外甥从衣服里脱出来了。」
陈雨盈:「?」
仔细审视了一下照片上林立「凄惨「的模样,嗯,陈雨盈点点头,打的轻了。
「我滴宝,你这个眼神看得我很难受啊,我觉得还好吧,我小学时候有一个同学,我忘记他叫什麽了,但是他有一次,把半岁的弟弟装书包里带学校给我们玩。
"
林立立刻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摇头啧啧:「然後第一节课他就跟着赶来的爸妈回家了,然後请假了一星期,回来的时候,屁股每次坐椅子上,还会倒吸一口凉气。」
陈雨盈:「————」
「这几张开始,我算是长大了,也懂事了很多,挨的打还有被训话的次数,对比之前也有了很大的不同——大概多了两倍吧。」
「————?等下,为什麽你「长大懂事後」,挨打反而更多了。」
「因为我本性开始暴露了啊。」林立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雨盈愣了一下,但她愣的不是林立本性暴露会挨更多的打,而是沉默了会儿开口:「原来你之前这些还不算本性吗?」
「怎麽说呢,主要那时候都是无意识,被打我其实觉得有些冤枉的,但这个时期开始————大概就算开始「居然打我?嗯,算我罪有应得」时期,开始发挥我的主观能动性,变本加厉了吧。」
林立严谨分析。
「就比如这张我在办公室罚站的照片,这一次是因为我教一个同学读英语的技巧,他学的很快。
以至於上课点名背诵的时候,他利落的开始one,two,threenine,ten,一来文,二来文,三来文,四来文,拉到办公室後,还很没义气的把我供出来————」
「————好像有点理解了。」
压下嘴角的笑意,其实没有皱眉头,但陈雨盈还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表达自己的「苦恼「,」那这张的故事,编好了吗?」
「编?可恶!你居然质疑我!?我可不是吹牛大王!」
时间就这样,在搓动照片时,彼此间的摩擦声中悄悄又缓缓的流逝。
陈雨盈一直在林立的解说里监赏着它们。
林立总是能说出很多很多,他被教育的理由。
虽然陈雨盈感觉好一部分,都是林立这个故事大王说的故事,比如「用祖宗灵牌打桌球「、「带朋友们去寺庙,抛圣杯问神明可不可以用它功德箱里的钱买假面骑士,得到充许就和朋友们动手、生闷气藏柜子里一天,吴敏发动亲朋好友寻找一天,绝望回家的时候听见了林立的呼噜声「「————
等等等等。
但,其实真与假并不重要,陈雨盈觉得自己听的非常开心。
林立的有趣本来就是她喜欢他的一个超级重要的因素。
「————就是这样,这个是我表姐,她也很有意思,下次有机会让你们认识。」
感受着林立的耳语,陈雨盈心头一动,并没有再继续翻下一张照片,而是扭头,看向林立。
「怎麽了?」
和直勾勾睁着澄澈眼眸不说话看着自己的少女对视,林立凑上去在脸颊亲了一口,询问道。
陈雨盈对这一口没什麽反应,只是继续看着林立。
随後,眼神按林立的手臂、自己的肩膀、自己的手臂、自己的双腿顺序看了一遍後,依旧不说话,重新和林立对视。
嗯哼。
等回过神来,陈雨盈发现两个人的姿势不知不觉已经变了。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其实是并肩坐在床边。
但此刻,林立的上半身不再是挺直,而是半倚着床头,舒舒服服的躺着,手臂自然地环过不属於他的腰侧,松松地环在不属於他的小腹前交叠,将某个抱枕更密实地圈在身前,手指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在上面轻点几下。
下巴此刻也带着点重量感地搁在了不属於他的肩膀上,鼻尖几乎能蹭到不属於他的脖颈,让抱枕本人有点痒痒的。
嗯——
什麽时候被他带着躺下来的?
难道是一《你的手好小啊》《怎麽比我白这麽多啊》《听说女生的手都很软》《你手好冰》《你的骨架也好小啊》《来比一下手掌大小》《我就抱抱》《就一次好吗》《你怎麽也有》《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