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嘿嘿。」
薛坚撇了一眼角落里,现在处於银笑状态,但听不清在嘀嘀咕咕什麽的林立和白不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懒得开口,只是嫌弃的摇摇头,继续他流程性的叮嘱:「第一,交通安全,走亲访友,出门游玩,别在马路上打闹,遵守交通规则;第二,消防安全,过年放鞭炮烟花————」
这一说,就四五分钟过去,面面俱到,十分详细。
不过这些叮嘱朴实无华,就是例行公事,老生常谈的东西,实际上也没几个人会在听——
「我去,老坚头这倒是提醒我了。」
「本来还不知道寒假该干嘛,哥几个住炎岗的,要不寒假约出来,一起在马路上打闹放鞭炮烟花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是浩洋,为什麽你刚刚给我买的保险上面受益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保险是你的受益人还是你,什麽好事都给占了?我给你买的受益人还不填我,那我不是白买了吗?」
「我草,别打人啊,你超雄啊,老坚头还在看着呢。」
一这是台下在安全须知环节实际的画风。
虽然听不真切,但零零散散的声音传来,薛坚越说越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越发明显。
於是语速再次加快,完成任务後,强调道:「行了行了,就这样,该整理的整理,等家长来的等家长,要自己走的注意安全,东西别落下,晚上的时候学校会让人帮各个班级锁门的,到时候再想回来拿就会比较麻烦。
还有,一个月不在教室,虽然是冬天,但如果有什麽东西会变质发臭的,记得清理乾净。
以上,提前祝大家寒假愉快,过个好年!」
环顾教室一圈,见没有什麽再需要叮嘱的後,留下几句祝福,薛坚便也长舒一口气的离开了教室。
教师毋庸置疑也是寒暑假的受益者,这悠长假期,算是老师这个职业的究极福利。
虽然比起小学初中的老师,薛坚假期里确实还有些工作,但人不能太贪心,对比其他职业而言,这种长假爽的要死。
何况自己是薛坚。
自己的班级里有林立白不凡等一干生物。
现在要有小一个月都见不到,爽!
薛坚已经决定了,今年过年死也不会和妻子去洗脚放松,什麽足浴城,什麽酒店,什麽按摩店,任何可能刷新林立的场合,通通禁止,抹杀任何假期见到林立的可能!
————感觉还是有风险,要不乾脆回老家过年吧。
————啧,要不乾脆出国过年?
————嘶,试试去火星?
总而言之,带着各种各样避其锋芒的心思,薛坚消失在了门口。
「芜湖一」
而教室内,因为寒假於此刻正式开始,变得两岸猿声啼不住。
「要我说,学校就应该多放假,」白不凡起身,看着後门区域正在被殴打的张浩洋,欣慰的笑了笑:「如果我是校长,此刻我就可以宣布我已经正式解决了校园80问题。」
林立有些绷不住:「通过放假的手段,让校园80变成校外80是吧?」
「Bingo!宝为,泽宇,邦杰————一起回寝室?」
「走呗。」
「我不了,我中午不是收拾好了吗,我爸妈来的早,直接已经拿到车上了,我直接去校门口了。」
「行,那拜拜,下赛季见!」
「那tm叫学期。」
「差不多差不多。」
「行,拜拜,晚上十点前记得上号,不来司马。
3
「OK!"
或告别或结伴,最终几个人浩浩荡荡往寝室走去。
林立倒是没特地去找陈雨盈说什麽。
主要原因是假期不代表不见面,没什麽所谓长时间见不到的分别情绪,压根没必要「依依不舍「「。
次要原因是外面等候的家长里,有一个中年男人——
话说那厮,年约三十上下,身量不高,一张肉脸生得甚是凶恶,两颊横肉虬结,直如刀劈斧剁出的一般,肉层层叠叠,堆在腮边颌下,随着他喘气说话,兀自微微颤动,恍若活物,阔口裂开。
最是那双眼,藏在浓眉之下,眼白多,瞳仁小,精光四射,看人时如同饿鹰攫兔,带着三分戾气,七分凶顽。
後世有判诗曰:刀下肉堆腮边抖,眼中鹰攫煞星生!如同地上长蘑菇,真是人间土地公!雨盈雨盈很可爱,中登中登你真坏!
一以上均出自林立,纯主观,纯恶意。
所以,给女友个眼神意思意思互动下後,林立便跟着白不凡他们离开了。
众人嬉笑间穿过校园,不多时便到了寝室楼。
不同的班级「放学时间「略有不同,楼道里此刻已经挤满了家长和学生,行李箱、被褥卷堆得满道。
有些家长互相认识,还会在门口或者楼梯口闲聊。
这种时候不建议跟那些家长们走的太近。
因为很有可能,你若是正好走在家长後面,另外的家长就会看你一眼後说「「XX都长这麽大了「「,给你强行替换个身份。
走进寝室关上门,将楼道里家长学生的喧闹声关在门外,顿时清净不少。
看来中午午休的时候,寝室内已经进行过一阶段的整理了,地上散乱着行李箱、一些书本和未收的杂物,一股淡淡的灰尘气扑面而来。
白不凡一屁股坐在宝为下铺的床沿,指了指墙角堆着的被褥卷:「林立,我亲爱的bro,先把我把这堆玩意儿弄出来,等下好套个袋子放起来。」
「我先上床收拾一下床垫,等下你再在下面帮我接着对摺。」
白不凡又从床底拖出一个半空的纸箱,里面是用塑胶袋包着的两双鞋和其他杂物,取出一双拖鞋,说道。
「都行都行。」林立无所谓的应答。
「外面还有一件棉毛衫和棉毛裤,不过不是一套,是谁的,别忘记收了。」阳台的门被打开,宝为拿着晾衣杆,对着寝室内众人问询,「不凡,泽宇,是你俩的吗?」
「我看下————不是。」
「也不是我的。」
寝室里就是这样的,有些时候「莫名其妙「的会出现一些「不属於「寝室里任何人的东西。
人类的记忆力是没有极限的,bro。
「不过宝为!你顺手帮我也收一下阳台那晾晒的被子呗?我现在和下学期都请你吃东西。」白不凡又朝着阳台喊道。
「保证完成任务,」宝为也没推辞,「不过你要请我吃什麽?」
白不凡:「我现在请你吃下学期请你吃东西的大饼。」
林立没绷住的笑了一下。
两个愿望一次满足了属於是。
「谢了不凡,」宝为很感动,从来没有人对他这麽好过,於是泪水糊满双眼,导致他有些看不清阳台的情况——「哎呀,手滑了,谁的被子掉楼下了。」
「我去,是我的吗?」白不凡大笑着询问。
「我看下,」宝为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凡,应该不是你的,你的中午我见过,没有这麽脏。」
「哈哈哈一错了错了,哥,帮我收下,爱你。」白不凡大笑一声後请求道。
马上要过年了,是宝为的主场,隐忍一手。
半分钟後,周宝为抱着厚重宽大的冬被,把被子往白不凡床铺上一撂。
「谢了。」
周宝为喘了口气,摇头道:「不凡,你这个被子还挺重。」
今天运动量达标了,奖励後天大吃特吃。
至於为什麽不奖励今晚和明天,是因为宝为之前就已经找过理由给自己奖励,档期已经排满了。
「这其实还好,不算特别重,」白不凡抱着被子,凑上去闻了闻阳光晒过後的味道,闻言扭头和周宝为感慨道,「我之前水洗过一床被子,我草,水洗过的棉被,那TM才是真的重。」
林立、周宝为:「?」
「水,洗,棉————被~?」林立一字一句又不停的转音将这几个字重复後,赞叹又好笑的抬头看向白不凡,啧了一声摇摇头:「这种话怎麽从我们这些南方人嘴里说得出口的?中文还能这麽组成词语吗?」
「别说了。」
「事情的起因是我妈打电话让我把被单放洗衣机里洗一下,但我误听成了把被子放洗衣机里洗一下,小小的老子当时费心费力把厚被子都塞进洗衣机加水,看着它滚动时,还满满的成就感————
甚至觉得我妈交给我如此沉重的任务,事後一定会有奖励吧?
一切的美好在我妈真回到家的时候戛然而止,那天我滚动的比洗衣机更加厉害。」
白不凡抬起头,眼神发散,声音轻缓,像是在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阿姨还是保守了,」林立笑了一声,「其实已经不是重不重的问题了,你这被子它还能用吗?
我说白了,水洗完的棉被,奥特曼来了拧一下胸口也得亮红灯。」
「往事不必再提,」白不凡晦气的摆摆手,「用吊车把被子吊到阳台,晒了三天没干透就算了,还把整个阳台渲染的一股子嗖味。」
「为什麽不用甩干机?就我们这边的天气,除非是大夏天,不然棉被怎麽可能晒的干?」周宝为也笑着询问。
白不凡更加释然的笑了。
「哈哈,我妈对此是有尝试过,」
「林立,宝为,你们能懂吗,就是你和妈妈,费劲费力的将被子从洗衣机挪到甩干机里,启动後,筋疲力尽的回到客厅休息,想着,呼一终於短暂得救了。
结果,一分钟後,甩干机跟火车一样「况且况且哒哒哒「的带着根水管,自己从浴室走到了客厅跟你打个招呼的救赎感吗?」
「你们见过这种世面吗?」
「这又是谁的一被子呢。」
「你的,你的。」
画面感还挺强,林立和周宝为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门被推开,陈天明带着他的爸妈走进了教室。
「叔叔阿姨好。」
有家长在场的情况下,四班的绝对领域还是得收敛一点,因此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後,便不再说些非人的语言,开始专心的收拾。
但也不必完全收敛——
「没东西落下吧,好好翻翻抽屉和床铺,尤其是书本,也记得带回家,在家别光顾着玩,寒假大部分时间我没法盯着你,不凡你就自觉一点,给你妈省点心。」
身为白不凡的好兄弟,既然白不凡此时没有父母,林立愿意委屈自己成为白不凡的父母,因此,在差不多收拾完後准备离开时,便说出这些语重心长的叮嘱。
「确实确实,」周宝为也点点头,「省下来的点心你可以下学期拿来请我吃。」
白不凡:「————"
有其他家长在,并且此刻闻言,甚至好奇的看过来疑似探寻两人之间真正的关系,白不凡不好点草林立,只能嘴角微抽,咬牙点头:「没落没落,赶紧走」
这下,对於林立帮自己拿的东西甚至比自己拿的还多这件事更加心安理得了。
寝室一楼门口。
「哟呵,垃圾桶里还有本死亡笔记。」
林立将寝室收拾出来的一点垃圾扔进垃圾桶里,见几个垃圾袋之间放着一本陈旧的死亡笔记,挑眉道。
「笔记本吧,」白不凡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泽宇在元旦游园会的时候也买了一本,猜猜上面的谁的名字最多?」
「天明。」林立秒给出答案。
「是我。」白不凡惨笑一声。
「合理。」林立秒接受,完全没有质疑。
「他上上周在那里装忧郁,朋友圈发了一朵花,配文「我就像这捧花,一半盛开着,一半烂掉了」。」白不凡开始罪己诏。
「我怎麽没看见?」
「因为我评论了句「下半身长梅毒了?」、「不要放弃,还有机会治疗」
後,他就删了,然後开始私聊我。」白不凡叹息。
「最合理。」
「不过,林立,要我说,L是不是有些太笨了,」白不凡不再说这个悲伤的话题,而是转而提出一个想法,「我要是L,我就把名字改成夜神朋,月写一半他嘎巴一下就死了。」
林立闻言摩挲自己的下巴,故作沉吟,许久後点点头:「很高明的智斗,但要我说,夜神月还是太放不开,总想维系自己作为新世界卡密的逼格。」
「不凡,你还记得不,当初夜神月被监视的时候,他看泳装写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欲望,作为同龄人L不怀疑就有鬼了,但凡他对着镜头玩假羊句,当着硫克和夜神总一郎还有L的面,在镜头里穿着裙子表现出「哦哦哦哦哦~压力好大~考试好累~其实我是超级雌堕抖M~我加入调查部只是为了接近L酱~哦哦哦哦哦~购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立马可以打消L的怀疑,真的,月他就是拉不下脸呗,死要面子活受罪。」
白不凡:「(;—)?」
我草。
还真是。
但是。
刚刚那是人类的语言吗?
自己还听懂了,自己也真的是人类吗?
沉吟片刻—
「林立,《死亡笔记》不让我们改编真是可惜了。」
「确实。」
抵达校门口。
「你爸妈来了没,东西我就给你放这里了?」
「行,你就放这吧。」
「那没事了吧?我回家了。」将东西放下後,林立走向自行车所停放的位置O
「好,回去的路上注意危险,记得骑机动车道,别看路,多分心,红灯行,绿灯停。」白不凡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不凡,我看见你爸了。」
「哪里?他来了吗?」
「来了来了,镜子里喏。」
「女娲的,我tm今天非要你自行车气门芯给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