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凤华嘲讽道:“怎么不可能?章三夫人那样的人,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章雨默这才反应过来,“娘娘?是您要害三婶?”
红袖和傲雪各自守在一边,两人盯着章雨默的脸,满眼鄙视,“事到如今,大少夫人还看不透章三夫人的所作所为吗?我家娘娘才不屑于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章三夫人是自作自受,活该!”
傲雪方才直接不想救她,若不是看在小初小姐的情面上,章雨默真的与人私通,她就能名正言顺和江尚书和离了。
“江尚书怎么娶了一个又蠢又笨的女人,人家把她卖了,她还帮人数钱。”
江凤华没搭理她,沉声吩咐,“出发吧!”
章雨默疑惑,“娘娘要带我去哪里?”
她甚至怀疑江凤华为了让她离开江家要杀她灭口,她防备着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江若初的母亲,您就算看在小初的面上,也不能杀我。”
“杀你,本宫嫌脏手。”江凤华凑近她,只闻到一股酒味,她嫌弃地避开,“当初本宫就不该救你。”
章雨默满身狼狈匍匐在宽大的车厢里,她仔细回忆着方才在醉香楼里的情景,有许多人向她敬酒,章四说不能推脱,她便喝了许多的酒。
她心中烦闷,一杯接着一杯就喝醉了,最后是章四说要送她回府……
后来她是如何到了江皇后的马车上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马车摇摇晃晃朝城外行去,章雨默全身发冷吓得瑟瑟发抖,也许是酒意上头她爬在车厢里渐渐睡去。
外面漆黑一片,偶尔传来几声夜莺的啼叫声。
江凤华看都不看她一眼,独自闭目养神,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红袖和傲雪一脸嫌弃。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一座陵园停下,车外有隐卫提着灯笼恭敬守在一边,红袖扶着江凤华的手,“娘娘,到了。”
江凤华没理会瘫软在车厢里的章雨默独自下了车。
傲雪像提小鸡似的将她推醒,“你倒是睡得着,快下车吧!”
章雨默被吵醒,又听见夜莺的鸣叫声,她下意识躲避,“我不下去,你们凭什么要把我捉走?”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胃里难受得要死:“我不下去,我就不下去,有本事让江锦炎来……”
“少夫人就不要撒泼了,还是快下车瞧瞧您章氏陵园吧!”红袖掀开车帘。
眼前的一切让章雨默愣住了,“你们把我带到章家陵园来了?”
“是你章家陵园,皇后娘娘特意来章国公和章老夫人的陵墓前祭拜。”红袖又道,“少夫人不下车给你祖父祖母上柱香?”
章雨默连忙整理了下歪歪扭扭的衣裙缓缓爬下了车,见到两座坟冢时,她突然爬在地上泣不成声,伤心欲绝,“祖父,祖母,默儿来看你们了,是默儿不孝……默儿好想你们啊!”
江凤华看着她哭诉,冷声道:“章雨默,你要不要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一位国公府千金的样子,你祖父祖母泉下有知对你一定失望透顶。”
她顺便还丢了一方铜镜到章雨默面前。
章雨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髻凌乱,衣裙脏污凌乱,满身酒气,她想起祖母对她的教导只觉得羞愧,“祖母对我一定很失望,我让他们失望了,对不起祖母,都是默儿的错,默儿错了。”
她哭声不停。
“皇后娘娘,我只是不想让祖母失望,我想证明我能活得很好,可是为什么,我越努力越失败,我越变不成最好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要活成现在这样?”
江凤华看着她痛哭,“你有多久没有关心过小初,还是自从你醒过来心思就从没有放在小初身上,而是一直只专注扶持你章氏一族的事业。”
章雨默抹掉眼泪,也不装了,“这一世的皇后娘娘不也在拼尽全力扶持江氏一族吗?我没有皇后娘娘那样的运气罢了。”
江凤华冷笑,“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运气做皇后,还是没有运气攀附上权贵,而是和江锦炎成了亲委屈了你,亦或是你自觉你才情斐然你屈服在江家让你受了委屈。”
章雨默哑口无言,她对上江凤华的目光,又迅速移开,“我……我……”
“你祖母若是知道她亲自养大的孙女酗酒成性,好坏不分,你想她会怎么样。”
“我没有……”章雨默盯着章家二老的坟冢连连否认,“祖母,您相信我,我没有酗酒成性,我一直记得您的教导,祖母您回来好不好,祖母……”
江凤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的样子也觉得烦闷,她倒是郁郁不得志装起可怜来了。
她直接道,“你知不知道你三婶和章家人都想要害你,故意灌醉你想让你和别的男人有染,借此机会抓住你的把柄控制你,刚才在醉香楼若不是傲雪救你,最后被指控与人淫乱的人就是你,若不是看在你是小初母亲的情分上,今日我不会救你。”
章雨默摇头,“三婶不会这么对我的,她一直对我很好,从小到大,三婶都像母亲一样疼爱我,柔姐姐有的,三婶同样会给我准备一份,她失去了柔姐姐,她很伤心,正如我失去了祖母,我也很难过,所以她对我更好了,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般,三婶不会害我的……”
“她很好?”江凤华的声音依然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章雨默的心里,“她对你好的方式就是让你和丈夫反目?就是让你在江家举步维艰?让你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她的女儿死了,她便让你过得不如意,这是对你好吗?”
章雨默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江锦炎心里根本没有我,他不爱我,他根本不爱我,我求他看看我,他半点不愿意。”
江凤华不知她是真醉还是假醉,好似不愿意清醒过来,又道:“你知不知道,最近外面有些关于你的谣言?”
“什么谣言?”
“说你在外头喝花酒,夜不归宿,和不明不白的人来往,说江家大少夫人行为不检,丢尽了江家的脸。”
江凤华没想到她是当事人竟不知道外面对她的流言,看来章雨默身边的人没一个忠心的。
“我没有……”她声音发紧,“只是我四弟说让我去茶楼坐坐,喝了几杯茶,偶尔喝一点酒也仅是生意上推脱不掉,我从来没有做行为不检的事情,娘娘你相信我。”
“我知道,你知道,但是别人不知道,别人只知道江尚书的夫人日日在外交朋结友,甚至做些不法勾当,江少夫人与夫君感情不和睦,找外人借酒消愁,不要颜面……”
章雨默听后否认道:“我和江锦炎关系的确不好,但是我从没往外说过。”
“你不说,难道你的好三婶也不说吗?这些谣言全是章三夫人让人传出去的,就连你身边的葵嬷嬷,李嬷嬷,还有你身边的两个丫鬟都被三夫人收买了,竟一点风声都没透给你,你竟愚笨至此,本宫与你多费唇舌都是多余的,你这样怎么做好小初的娘亲。”
章雨默情绪几乎崩溃,“三婶娘要害我,我的祖父祖母也离开了,那我的依靠就真的没有了。我只是想让章氏一族回来,想让章家重新变得荣耀,江皇后不也是这样做的吗?我怎么想都想不通,老天爷既然让我重活一世,为什么要让我过得这么苦。”
她几乎疯魔,“难道我做错了吗?”
江凤华将她拖拽到章老夫人的坟墓面前冷声呵斥:“你不仅错了,而且还大错特错。章雨默,你所作所为对得起你祖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