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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066章 林尘的演技

    在玄武至尊那如山峦般沉稳的生命中,埋藏着一个无人敢触及的禁忌,一道永世无法愈合的伤疤。

    兄长早逝,他尚在垂髫之年,便是在那位温柔如水的长嫂膝下承欢,感受着亦母亦姐的关怀。岁月流转,情愫暗生,那份超越叔嫂伦常的孽缘,最终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开花结果。

    兄长在世时,声名赫赫,待他亲厚无比,这份恩情与愧疚,如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与长嫂之事,成了他一生最大的秘密。因此,当那个孩子降生时,他只能以“侄儿”杜一凡之名示人。圣门之中,知晓这层“叔侄”关系者不在少数,却无人窥破那血脉相连的真相——杜一凡,非其侄,实乃其亲子!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切肤之痛,蚀骨之恨,怎能不让他怒火焚天?

    此刻,当玄武至尊那双洞穿虚妄的眼眸,锁定在寂静海主宰手中那柄吞吐着神芒的昊天圣锤上时,积压了半生的愧疚与新丧的悲痛瞬间化为滔天怒焰,席卷了整片海域。

    “竖子!你敢动我爱徒?!”

    一声怒吼,仿佛九天惊雷炸响,整个寂静海都为之颤抖。玄武至尊声如洪钟,其中蕴含的杀意化为实质,令周遭空间都泛起涟漪。他五指虚握,无尽神光汇聚,一杆通体鎏金、雕刻着玄武神兽图腾的战戟凭空显现。

    那战戟之上,杀伐之气冲霄,仿佛曾饮尽神魔之血,甫一出现,便引得大道哀鸣。

    “死!”

    没有多余的言语,金色战戟携着镇压万古的神威,撕裂虚空,凌空斩落!戟尖寒芒所指,寂静海主宰顿觉神魂俱颤,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怠慢,疯狂调动静海仅存的诡异本源,在他身前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试图抵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金光与黑暗碰撞,神威与诡异交织。刹那间,天崩地裂,海啸山呼。寂静海主宰身前的漩涡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金色战戟余威不减,势如破竹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

    一道血箭如长虹般喷涌而出,寂静海主宰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胸前留下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金色的神力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心中苦涩万分。昔日与杜一凡一战,虽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对方动用了圣门底蕴才勉强伤及他。

    若论真实战力,他本在杜一凡之上。可今日降临的,却是那位传说中的师尊,圣门巨擘!这等绝世人物,其修为早已通天彻地,一念便可翻江倒海。他明白,即便榨干整个寂静海的本源,恐怕也难挡其锋芒,除非……除非再度召唤出那尊代价巨大的旧日海魔幻影,方有一线生机。否则,今日便是他的陨落之时。

    “道友,且慢!是误会!天大的误会!令徒并非我所杀!”强忍着剧痛,寂静海主宰连忙嘶声解释,神情惶急。

    然而,他手中紧握的昊天圣锤,在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证据。玄武至尊怒极反笑,双目赤红,杀意更盛:“误会?我徒儿的本命神兵昊天圣锤就在你这孽障手中,你还敢与本座言说误会?人是你杀的,宝是你夺的,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我圣门弟子,你也敢下此毒手?我玄武至尊的传人,你也敢动?!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玄武至尊气贯长虹,手中金色战戟光芒再涨,卷起无边杀戮风暴,又一次横扫而来。这一击比方才更为狂暴,似乎要将这片海域连同其主宰一并化为齑粉。

    寂静海主宰骇得魂飞魄散,一边狼狈地闪躲,一边急切地吼道:“前辈息怒!请听我一言!难道您就不想知道真相吗?若真是我击杀了杜一凡,在察觉到您与江白露降临的瞬间,我怎会愚蠢到将昊天圣锤这铁证拿在手中,自曝其短呢?”

    此言一出,那狂暴的金色战戟在离寂静海主宰面门三寸之处堪堪停下,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玄武至尊眉头微皱,狂怒的理智稍稍回笼。确实,这寂静海主宰身为一方霸主,虽行事诡谲,却非鲁莽之辈。他深知圣门之威,按理说,没有胆量在杀了杜一凡后还如此招摇。

    “说!到底是谁杀了我弟子?”玄武至尊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全场。他的视线在林尘身上短暂停留,却又瞬间移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眼中,林尘的气息微弱得如同尘埃,连合一境的门槛都未曾踏入。此等蝼蚁,岂能与他的麒麟儿相提并论?他之所以暂时停手,不过是想听听这条地头蛇,究竟能编出何等荒唐的谎言来为自己脱罪。

    寂静海主宰见状,暗松一口气,连忙组织语言:“前辈明鉴!当日杜一凡与江白露前来寻我麻烦,晚辈念及圣门威名,处处留手,并未伤及他们本源。此事,您身边的江白露道友便可作证!以我的实力,若真要倾尽寂静海本源之力,他们二人绝无生还的可能,我又岂会单单杀了杜一凡,却放走江白露这活口呢?”

    他娓娓道来,逻辑清晰,随即话锋一转,手指猛地指向一旁的林尘:“当日与杜一凡接触过的,还有此子!虽我未亲眼目睹,但杜一凡之死,十有八九与他脱不了干系!这昊天圣锤,本就是此子之物,方才他正是用此锤偷袭于我,我夺下神兵,才会被前辈误会!”

    此言一出,玄武至尊的眼睛缓缓眯起,两道神光自瞳中射出,如探照灯般落在林尘身上,反复审视。他试图从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过人之处。然而,任他神念如何探查,林尘的修为境界就摆在那里,平平无奇,弱小得可怜。

    “你,是在戏耍老夫吗?”玄武至尊的声音再度变得冰冷刺骨,一股磅礴如海的杀意冲天而起,势不可挡。他被彻底激怒了,这寂静海的狗东西,竟敢拿一个万象境的蝼蚁来搪塞他?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前辈!晚辈绝无虚言,愿以道心起誓!”寂静海主宰急得满头大汗,“您别看此子只是万象境,他身怀诡异秘法,战力足以与我抗衡!否则,您以为他凭什么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与我当面对峙?我为何不一掌拍死他?”

    玄武至尊闻言,心中疑窦再生。他再次审视林尘,发现确有蹊跷。正如寂静海主宰所言,一个区区小辈,面对一域主宰,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这姿态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此子,或许真有秘密。但他依旧不信,一个连合一境都不是的家伙,能威胁到他儿子的性命。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声音低沉下来:“白露,你可曾见过此人?”

    江白露娇躯微微一颤,恭敬地垂下头,声音清冷而坚定:“回禀长老,弟子从未见过此人。”

    “她撒谎!她一定见过林尘!”寂静海主宰状若疯魔地咆哮。

    “闭嘴!”玄武至尊脸色一寒,反手一挥,金色战戟化作一道流光,隔空一击。寂静海主宰惨叫一声,再次被抽飞出去,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再也不敢多言。在玄武至尊这等存在面前,他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小子,你有什么话说?”玄武至尊这才将目光完全聚焦在林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尘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境界,至少在寂灭境五重天之上,这等人物,一根手指便能碾死如今的自己。但他面上却毫无惧色,迎着那足以压塌山岳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我无话可说。我只知道,昊天圣锤之前一直在主宰手中,他持此锤追杀了我一路,如今却反咬一口,指鹿为马。”

    林尘的话语不卑不亢,却字字诛心。玄武至尊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也察觉到了,那昊天圣锤在寂静海主宰手中,虽未发挥全部威力,却也颇为得心应手。

    要知道,这等级别的神兵皆有器灵,早已与杜一凡心意相通,若非器灵认可追随,外人岂能如此轻易地驾驭?唯一的解释,便是原主已死,器灵被强行抹去印记,重新认主!

    “果然是你这老贼,杀我……逆徒!”玄武至尊心中悲愤交加,一时口快,险些将“逆子”二字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改口,但那瞬间的杀意波动,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今日,本座要将你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听闻此言,寂静海主宰彻底陷入绝望:“前辈!不要听他胡言!他与江白露早已串通一气,他们在演戏骗您啊!”

    不等玄武至尊回应,江白露已然上前一步,声如珠落玉盘,清晰而决绝:“长老明察!弟子从未见过此人。退一万步说,即便见过,他区区万象境,连让弟子高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又如何能收买于我?这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她顿了顿,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与愤恨,遥指寂静海主宰:“当日我与杜师兄奉命前来寂静海,本欲斩杀此獠,扬我圣门神威。谁知这魔头实力强横,隐藏极深。杜师兄动用了圣痕底蕴,才勉强将其重创。我等与此獠早已结下死仇。长老,弟子虽不知杜师兄究竟是如何陨落,但放眼这片海域,嫌疑最大的,唯有他一人!”

    江白露继续说道:“当日重创此獠后,我与杜师兄便分头搜寻其踪迹,誓要将其斩草除根。后来……弟子隐约听到了杜师兄的求救声,但转瞬即逝。待我循声赶去,早已人去楼空,连师兄的遗骸都未曾见到。弟子无能,只能先行返回宗门求援。”

    她这番话,句句属实,却又巧妙地隐去了林尘的存在,将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重伤遁走的寂静海主宰。这番滴水不漏的证词,彻底打消了玄武至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魔头,受死!”

    刹那间,玄武至尊狂啸一声,气势攀升至顶点,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金色太阳,挟着焚天煮海之威,悍然杀向寂静海主宰。

    “不——!”

    寂静海主宰吓得亡魂皆冒,再也不敢狡辩。生死存亡之际,他仰天怒吼,不惜代价地燃烧本源,整个寂静海掀起滔天巨浪,无尽的黑暗与诡异之力汇聚而来,在他身后再度凝聚出那尊庞大无朋、触手扭曲的旧日海魔幻影!

    然而,这一次,他并非为了迎战,而是为了逃命!旧日海魔幻影甫一成型,便猛地向后喷出一股漆黑的洪流,借助这股反推之力,寂静海主宰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以远超先前的速度向远方遁去。临走之际,他回头怨毒地剜了林尘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林尘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在本座面前,你还想跑?痴心妄想!”玄武至尊怒喝,身形一晃,踏破虚空,紧追而去。

    广阔的海面上,只剩下林尘与江白露二人。

    林尘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乐得在一旁看戏。他很清楚,寂静海主宰即便动用底牌,也绝非玄武至尊的对手,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他只需静待时机,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为了演好自己的角色,林尘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身形悄然后退,躲到一处偏僻的礁石之后。他的表情、动作,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实力低微的年轻人在目睹这等毁天灭地的大战后,应有的害怕、畏惧,以及那份压抑不住的好奇。

    他这番“表演”,被远处激战中的玄武至尊神念扫过,后者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只当他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蝼蚁,甚至连随手碾死他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毕竟,当务之急,是先将那杀害自己孩儿的凶手,彻底镇杀,以泄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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