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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最强者会面,阿尔伯特与莱昂

    第十五回合。

    让闻夕树意外的————是监狱这个地形,郑在竟然依旧未能占领。

    这是非常诡异的事情。

    因为战斗一般不该持续这麽久,那种打上个几天几夜不分胜负的情况,其实很难出现。

    哪怕是同级别选手对决,大概率也会在很短时间分出胜负。

    直觉告诉闻夕树,有古怪。

    好在小金已经在极速支援的路上,预计下一回合,就能够抵达监狱。

    同一回合,柳剑心也在朝着大片未知地形探索。柳剑心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特殊地形魔法废墟。

    需要消耗一点行动力占领,占领後可以净化废墟,获得三枚金币。同时,占领废墟的棋子会被随机传送到一个非常规地形。

    这是带有赌博性质的地形,闻夕树决定在第十六回合,通过柳剑心去占领。

    以及,第十五回合,始终向前,且未曾停留的罗封与荀回,已经能够远远眺望到处刑台了。

    大概还有三个回合,就能抵达处刑台。

    这两名骑士,已经是全速前进了。闻夕树甚至打算在不久後,直接将所有行动力,全部耗费在罗封和荀回还有小金身上。

    确保二人能够抢先一步,救下射手座。确保小金能够拿下监狱。

    只要己方能够解救射手座,那就等於增加了一名射程无限远的超级法师。

    这样一来,就可以实现包围莱昂。

    如今,闻夕树的行棋没有问题,但处刑台上,会发生什麽,监狱里发生了什麽————都是未知数。

    以及,一个噩耗一般的消息出现了。

    闻夕树操控阿尔伯特的时候,阿尔伯特最终没有按照箭头指示走。

    四小时後,身为国王的闻夕树看到了这样的报导—骑士·阿尔伯特行动失败。

    行动力消耗一点。

    闻夕树眯起眼睛。

    他似乎懂了。

    「如果老校长遭遇了什麽,那麽他的棋子会和之前的郭风烈一样,出现问号。」

    「但是没有出现问号————」

    「而我的行动回合在莱昂之前,我是先手方,所以不可能老校长遭遇了莱昂一方的吃子入侵。」

    「那麽答案只能由一个,老校长他故意不走的!」

    现在,闻夕树操控小缘和郭风烈的行动力还没有使用。所以,他其实可以让老校长再走一次。

    「我懂了。」

    闻夕树内心咯噔一下。

    最坏的局面来了。

    没想到那.场对.————来得这麽快。

    「看样子,是莱昂————追上了老校长。老校长之所以拒绝行动,是为了拿先手,让我朝着反方向行动。」

    「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得到吃子的优势,可是————」

    闻夕树眼里闪过担忧。

    「是我的失策,他们太早相遇了。

    在丘陵地形上,老校长那一拳,已经展现出了星座级的实力。所以莱昂只要不傻,不可能派别的棋子来追。

    而老校长不走,一定是察觉到了某颗棋子的到来。

    逃不掉,那就主动去打。

    选择困难的事情去做,一直是老校长的做法。

    闻夕树知道该怎麽走了。

    但这一步,极为沉重。

    小缘展现出神级战力,几乎是碾压对面的棋子,这很好————

    可接下来,如果老校长败北,这个打击就太沉重了,哪怕前面所有的胜利加在一起,也无法抵消这种损失。

    沉默了好一会儿,闻夕树不得不做出抉择。

    「那就————拜托您了。」

    余下的行动力,在这一刻全部分配给了骑士·阿尔伯特。

    很快,在丘陵之外的那片荒地里——

    这座战场上,地堡最强与三塔战争最强,终於碰头。

    莱昂一直在等。

    当他的回合结束时,他没有感觉到,那一拳的主人气息远去。

    所以他猜测,也许这股气息的主人,非但不会远去,反而会选择靠拢自己,抢占先手优势。

    因为这是聪明人的做法。莱昂也不觉得自己吃亏,毕竟,他已经用战争和死亡,抢了两次先手。

    大家都能享有的规则,在莱昂眼里,就不算倾斜於某一方的规则。

    如果对方不抢先手,莱昂自己也会抢先手。

    所以他的等待,一点也不浮躁,不焦虑。

    ——

    他只是平静地等待着,觉得这一切很公平。

    数小时过去,在他的回合开始前————

    那个穿着朴素的,略微佝偻的老人,终於抵达了这一格棋盘。

    一身黄金甲胄,金发红瞳的莱昂,忽然站了起来。

    「我们终於见面了,老先生。」莱昂显得极为客气。

    地堡传奇,阿尔伯特·纳波利塔诺,在棋盘里与狮子座·莱昂,出现在了同一格。

    这一刻,像是有两种巨大的命运在碰撞。

    明明二人的会面悄无声息,但棋局各处的人,都忽然有一种————宿命感袭来。

    小金忽然间停住,下意识看向远方:「奇怪————总感觉,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罗封与荀回同时停下脚步,这一路上二人可都没有这麽默契过。

    「将军了————」

    罗封忽然这麽说道。

    荀回恍然:「怪不得————总感觉有大事情发生。」

    将军,意味着棋局可能到了分出胜负手的时刻。这一刻棋盘产生了特殊的磁场,让所有人都有所感应。

    荀回低下头:「会————是闻夕树被将军麽?」

    罗封摇头:「我们是先手方,闻夕树的侧重点,在於探索和营救。」

    罗封没有继续说。

    荀回已经听懂了:「是————老师麽?」

    既然不是被将军,那就意味着是将对面的军。

    意味着,已经有人和莱昂对上了。

    「老师————会赢的吧?」荀回有点不确定了。

    罗封看向远方:「阿尔伯特————是不可战胜的怪物,是金先生能够离开地堡的底气。」

    「他是我们的传奇,他不会失败。

    荀回微微诧异:「您————」

    罗封垂下头:「我不喜欢他,很长时间都是,但那是因为他太异类了,他简直————有着神一样的心。」

    「这样的人,会把每个人都衬得太软弱太污秽。」

    「我一直在等,等他原形毕露的那一天,但那一天始终没有到来。几十年过去了。」

    「他已经是参天大树,我再次看他,已经不再是平视前方,而是需要仰望高空了。」

    「这样的人,我不能想像他的失败。

    ,7

    「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失败。」

    荀回的确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和老师不对付的五元老罗封,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专注眼前吧————战斗的结果,下一回合我们就会知道了。」

    是的,既然已经将军,那麽如果下一回合没有分出胜负,棋局没有结束————那就意味着将军失败了。

    荀回不敢想像那个结果。

    罗封说道:「别以为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成长,孩子,别以为头上有天外天,自己就可以不用长个子。」

    这句话是悲观的。他不可能失败,我不能想像他的失败,这自然也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但这样的悲观语境里,则带着一种难以抵抗的————真实。

    这样的悲观下,荀回不想回答,不敢开口。

    棋局各地,都在因为「将军」效应,而有所变化。

    四近卫里的瘟疫,开始对着天空跪拜,乞求这个世界有真正的神。同样的,饥饿也感觉到了,两股最强大的气息碰撞在了一起。

    他是感知最强的四近卫,所以他知道,死亡和战争,都败北了。

    但他也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必然是己方获胜的战斗。

    而另一边,和这些等待结果的人不同,刚刚完成大胜的小缘,已经进入了观战模式。

    那不久前在空中发射光束,将死亡切割的超级武器,此刻已经飞到了更高的高空,开始为小缘转播战斗画面。

    小缘是很高傲的。

    但这场对决,她自觉以学生的角度代入。

    荒地。

    莱昂说道:「这将是你最後一场对决,老先生,可有什麽遗憾?」

    阿尔伯特活动了一下胳膊:「我不久前,感觉到你好像与人一战?」

    莱昂不否认:「我的一个兄长,挡在了我面前,告诉我这场对局里藏着阴谋诡计。以及告诉我,大家不该彼此仇视了,应该————嗯,兄友弟恭,相亲相爱。」

    阿尔伯特说道:「但一切对你来说,都太迟了。你已经在漫长的成长里,找到了你要走的路。」

    莱昂说道:「是的。」

    阿尔伯特微笑:「这条路,是最难的麽?」

    莱昂不解:「为什麽要是最难的?人生并不是游戏,不是最高难度就有最高奖励的。」

    阿尔伯特不否认:「那我换个话说,这条路,是你眼中最正确的路吗?」

    莱昂绕开话题:「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麽?你的遗言?」

    阿尔伯特摇头:「我只是很好奇。你的兄长,是不是给你指出了正确的答案,但因为你的惯性,你在否定这个答案,逃避这个答案。」

    莱昂忽然笑了:「我不是一个逃避问题的人,您不了解我。」

    阿尔伯特说道:「但我看人一向很准。」

    莱昂发现,阿尔伯特在变得年轻。

    这很好,打败一个即将老死的人,毫无趣味。

    而在他的设想里,三塔里也应该存在着让人变得年轻的办法。

    很快,九十岁的老人,看着像六十岁了。

    但阿尔伯特觉得还不够。

    莱昂也觉得被轻视了。

    所以莱昂继续在等。

    於是又过了一会儿————阿尔伯特看着已经像四十岁的人了。

    莱昂感觉到了一定的乐趣:「难怪,巨蟹当年不敢与你一战。」

    阿尔伯特说道:「很遗憾,我的时间有限,而问心带来的年轻化,已经触发了边际效应。所以我没办法以更年轻的姿态来挑战你。」

    莱昂说道:「还是那句话,这些就是您全部的遗言了吗?」

    阿尔伯特说道:「别小看老人啊。」

    无穷无尽的力量,似乎都在阿尔伯特的手臂里聚集着。

    阿尔伯特说道:「你确实有些过於骄傲了。」

    莱昂似乎在印证这句话,他居然卸掉了黄金甲胄,露出与阿尔伯特一样赤着的上身。

    能够被星座穿在身上的,本就是神兵利器。

    但莱昂也清楚,神兵利器也不会改变什麽结果。

    在这样的对决里,只有自身是可以依靠的。

    「我已经在尝试学会谦虚了,老先生。」

    阿尔伯特说道:「你的姿态太轻松,不是源於你我实力的差距,而是你背负的东西,太轻了。孩子,你走的路,还是太容易了。」

    狮心烙印在莱昂的背上变得栩栩如生。

    天地在这一刻,开始变色。

    星空仿佛出现了许多裂痕。原本璀璨的星河里,出现了许多诡异的「缝隙」。

    「我背负的,是改变末日的觉悟,至於它是轻松还是沉重,那就由不得外人评说了!

    「」

    莱昂的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力量。

    看着已然破碎的星空,阿尔伯特叹为观止。

    仿佛星空之上,还有更高的星空。

    这就是狮子座莱昂。

    阿尔伯特很清楚,自己如果无法将意志也归一为力量————

    那麽绝无可能战胜对手。不————即便将一切归一,恐怕也很难取胜。

    想到这里,阿尔伯特居然没有沮丧。相反,那种骨子里的恐惧,让他再次兴奋起来。

    莱昂说道:「我的权柄为征服,这一路上,您不是唯一一个,看错我的人。」

    「但最终,他们都选择跟随我,他们所背负的,都将化为我的一部分。」

    「我能够在一场对决里,看出对方是一个何等器量的人。」

    这算是能力之一,征服者总是会让对方心服口服。

    不光是战斗力,哪怕在对战斗理由的「理解」上,也能完全让对方信服。

    一场对决,就能够知晓对方的来时路。

    所以,越战越勇却有着让天下止战的战争愿意臣服莱昂。

    原本属於外神势力,唯恐天下不乱的瘟疫,愿意臣服莱昂。

    永远渴望进化,永远都吃不饱的饥饿,也愿意归顺莱昂。

    生来就驱使着死,却无比热爱生命的死亡,同样愿意臣服莱昂,甚至甘愿成为莱昂的负罪者。

    他们所渴望的执念,都被莱昂所背负。

    莱昂的金发舞动,像是一团火焰:「我尊敬你,老先生。但你也最好别小觑我。」

    阿尔伯特笑道:「能够看出我的器量麽,那真是求之不得!」

    「哈哈哈哈哈————这久违的热血可真让人舒坦,那麽我们来用实力说话!」

    莱昂点头:「正有此意!」

    破碎的星空里,有了更多的裂痕,那些裂痕不是来自莱昂,而是来自地堡的传奇。

    数十年来,阿尔伯特未曾感受过多少热血的时刻,他的成长太快,快到所有爬塔的同行,都像是个笑话。

    但这一次,他终於也迎来了那个,需要用尽全力也不见得能战胜的对手。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

    气浪四散,不多时————扩散到了整个棋局。

    谁也没有想到,这才是十五回合,属於最强者的对决,就这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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