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邪和叶清雪离开了,走过这片布满鹅卵石的河滩,踏上对面的长廊,消失在了河边的林荫深处。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看不到了,原河滩区域,依旧一片寂静。
人们还没有从那深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人群里面有小部分人悄然离去。
他们面色苍白,身形狼狈。
正是混在人群中的那些源起世家旁系支脉的高层。
目睹了自己家族的当代至尊天骄被人钉杀在空中,目睹了准永恒神话领域的至强天帝被人秒杀!
今日的一切,如同人生之噩梦,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家族重要人物死在河滩上,却连收尸都不能。
那君无邪与叶清雪杀了他们的人,连尸体都要带走!
简直可恶至极!
可是自己能怎样?
只能眼睁睁看着,话都不敢说,更不敢表现出什么来。
一旦被认出来,只怕也得死在河滩上!
一个君无邪,一个元始诸天仙古的女传奇!
他们不仅走到了一起,甚至还是如此亲密的夫妻关系!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
谁他妈能想到!
那个神话中的神话,竟然也会被人征服,陷入情爱之中!
若是早知在君无邪身边的是她,自己家族的强者怎会去送死?
“该死的君无邪!你真的该死啊!!”
那些源起世家旁系支脉的高层在城郊树林中咆哮。
事到如今,他们怎会反应不过来?
那君无邪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叶清雪隐藏真实模样,利用自己等人这些时日累积的情绪,加上巨大的信息差,诱使自己出手。
此人的套路真的太狡诈。
一个套路反复地用,还能用得这么丝滑,每次都能成功!
想到自己这边连续两次上当,上次是青木岭,这次又在同一个坑里栽了跟头。
他们就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我们他妈的也是蠢!
怎么会蠢到两次都上了他的当!”
他们开始反思,越想越气,气那君无邪阴险卑鄙,气自己愚蠢。
这群人在城郊的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里,发泄完情绪之后,一个个围坐在地上,无精打采,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吧唧的。
眼下要怎么给家族汇报此事?
青木岭也就罢了。
这一次,可是上了同样的当。
家族肯定会震怒,太上长老们,只怕是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
同一时间,那片河滩,终于不再寂静。
人们议论纷纷,一片沸腾。
今日才算是真正的开了眼界。
原来至尊天骄与至尊天骄之间的差距,竟是如此巨大!
那些死去的人,哪个不是璀璨惊艳之辈?
其一生走来,荣光无数,璀璨于世。
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在有着绝对的境界优势,有着天帝禁忌壁垒,至强领域壁垒的压制下,依然被君神和叶神妃碾压式击杀!
“啧啧,早前不是还有人说君神身边的是谁吗?
那时,我想应该有不女帝们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吧。
现在你们服气了没?
也不想想,能让铁血君神柔情的女子,岂能简单?”
“何止不简单,那可是仙古时期的传奇!
当时横推诸天同代无敌手,是那个时代真正的无敌传说,被誉为神话中的神话!
这世间,若说有谁能配得上叶神妃,除了君神,不会再有其他人。
也只有君神那样的存在才能得到叶神妃的认可,才能征服她!”
“啊——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今日之见闻,回去以后可以吹一辈子了!
君神的雄姿,实在太霸气!
叶神妃的仙姿,当真无敌!
可惜啊,君神不是我们诸天的人。
他若是我们诸天的人那该多好!”
“你做梦呢?
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个诸天。
君神却只有一人!
真的无法想象,君神将来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还有叶神妃,她未来的高度也是不可估量的!”
“君神是我此生在修炼路上,唯一的偶像与标杆!
我要以君神为榜样,朝着目标努力!
尽管我知道自己永远赶不上君神的十分之一,但这是我的动力!”
“你们说,万界域那隐藏榜上的人,实力对比君神如何?
这世间,应该有许多我们是所不了解的强者,强到超乎想象。
或许隐藏榜上,都是那样的人物!”
“不用说,隐藏榜上的人肯定都强得离谱。
毕竟天骄榜排名前面都百冠以上的王了。
隐藏榜含金量肯定比天骄榜要高得多。
但若是与君神比,同境界不可能是君神的对手。
我不相信这世间在相同境界里有人能与君神争锋。
即便是叶神妃与君神同境,也绝不是君神的对手!”
“未来肯定会有碰撞,我们等着看就是了。
但是我相信,君神肯定是最强的那个,没有之一。
不过,碰撞的过程定会很精彩!”
“嘿,经过今日一事,完全可以确信,在那青木岭就是君神孤身反杀了所有同代强者。
至于老辈强者,应该是叶神妃的手笔。
难怪他们去了那么多,结果全部葬在了那里,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
……
同一时间,在距离这片河滩不远的山林中,有座小山峦。
山峦不高,四周都是树木。
站在山峦上,可以看到河滩上的全景。
这里有几个身影,三个女子,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身穿绛红色罗裳的女子站在最前面,其他两个女子站在其身后,两个男子站在最后面,躬身而立。
“小姐。”
见她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其中一个女子轻轻唤了一声。
“何事。”
绛红色罗裳女子淡淡开口。
“您这般站了许久了。”
“是么?”
女子转过身来,容颜倾世,气质冰冷,精致完美的五官组合起来却十分性感。
“主人,那君无邪实在厉害,身边还有当年那神话中的神话,您看是否要调集强者……”
说话的是两个男子其中的一个。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感受到了女子冰冷的目光,身体不由一颤,当即不敢再言语。
“小姐做事自有考量,不需要你们多嘴!
你们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你们要做的是,小姐吩咐什么你们便做什么,而不是提建议!”
女子身边的两个侍女,其中一人冷冷警告。
“回城。”
女子淡淡开口,举步离去。
……
她回到城内不久,身边的侍女便来禀告,说是有客来访。
“来人是谁?”
“奴婢不知,她说让奴婢将此物给小姐,小姐自会明白。”
那侍女拿出一个锦囊。
锦囊上绣着云纹,其中还点缀着些许星辰。
女子怔了怔,将锦囊拿在手里,低头看着,微略思量,道:“请她进来,她到了之后,你们去外面守着,不许进来。
小珠,你去将云巅仙芽取些来。”
叫做小珠的侍女心中微微一怔,“是。”
她匆匆退去,心里却感到有些惊讶。
来客究竟是谁?
小姐竟然舍得用云巅仙芽来招待。
要知道,那可是小姐平日都舍不得喝的茶叶。
那是仙茶中的极品。
在家族里,只有家主与老祖们才有资格享用。
家主特别疼爱小姐这个掌上明珠,才给了她一些。
……
不多时,一个身材修长,身穿浮光云锦衣裙的女子款步而来。
她眉目如画,青丝如瀑,容颜绝美,行走之间,摇曳生姿,每一步都宛若惊鸿般令人感到惊艳。
“林挽星,好久不见。”
女子亲自走到亭阁前相迎。
“容姐,好久不见。
如今,你与我倒是越来越客套了。”
林挽星深深看了她一眼,走进亭阁,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花想容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表面平静,心里却掀起一丝波澜,还有些许愧疚,“今日怎么想起来我府上了?”
“来看看故人罢了。
你我同在一片诸天,相隔也不算太远。
可却甚少见面,距离上次见面,还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花想容表情依旧,甚是平静。
她指尖拈了些云巅仙芽,轻轻搓了搓,放入茶壶。
“这可是云巅仙芽,就算是源起世家都只有顶层掌权者才能享用的极品。
容姐以此相待,倒是让挽星受宠若惊。”
花想容煮茶的动作微微一滞。
林挽星这话说的很客气,她却听出了这些话多少带着些许情绪。
或许她对自己有些失望吧。
“对比当年,你真的变了许多。”
林挽星语气平缓。
“挽星。”
花想容冷艳的脸上首次有了些许波动。
但这种波动刹那便敛去了。
“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
不同时候,不同的年龄段,自是会有不同的变化。
有些事情,我能做的是,不闻不问。
但是我希望你要考虑清楚。
有些选择一旦做了,便无回头之余地。
那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会将你带入深渊。”
“我的路便是走向强者之路,在这条路上,当然会有危险。
尤其是当下时代,万界域藏龙卧虎,竞逐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不少强敌。
不过,还是要谢谢容姐的关心。”
林挽星微笑着说道,心中却是一惊。
真是小瞧花想容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难道她是猜测什么来了?
仅凭曾经与君神有过以一面之缘,没有选择帮助齐天戮等人?
“嗯,你明白就好。”
花想容并未再多说,继续专心煮着茶。
这时候,林挽星摊开纤细的手掌。
一片火光浮现,使得这里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
花想容看去,只见她的手心之中一只浑身火红的鸟儿盘旋。
“这是我前些时日偶然遇到的烈焰神鸟,看着好看,血脉也不错,将来长大了或许还能有点用处,便将其抓了回来。”
“烈焰神鸟,是有名的异荒神禽,确实不错。”
花想容看了看,评点了一句。
“容姐,你说像烈焰神鸟这样的异荒神禽,它真的甘心永远被囚禁于掌心之中么?”
“甘心与否,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没有反抗不是么?
只因它知道自己远非你的对手,强行反抗,或将身死。
所有的挣扎,除了白白送命,都将毫无意义。”
“可它不去尝试,便永远不会有结果。
生命固然珍贵,但我以为这世间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哦?那是什么?”
“尊严,自主权。”
花想容煮茶的动作微微停顿,而后平静地说道:“你不是它,怎知它需要这些。”
“我当然知道,虽然我不敢说完全了解它,但还是了解一些的吧。
它其实是很骄傲的性子,怎会甘心永远被禁锢在囚笼里。”
“或许吧,但有些事情,它赌不起。
生命只有一次。
如果命没了,又如何去挣脱束缚。
死后依然带着枷锁,就连尸体都被禁锢着。”
“或许吧,结果很重要,但过程也很重要。
努力尝试了,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我相信有朝一日,它会选择去挣脱枷锁。”
花想容没有接话,她继续煮茶。
直到茶煮好了,给林挽星斟上,才平静地说道:“多年不见,既是叙旧,还是说说其他的吧,就不要探讨它的命运了。”
“好。”
林挽星浅笑,掌指收拢,烈焰神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