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问之前，我想听你这个总负责人亲自梳理一下，这个规划的总体思路是什么，用你自己的话，说重点。”
闻言，林维邦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话是不是足够简洁。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四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承渊，目光很稳。
“首长，这个规划的核心思路，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把渝城的工业底子，变成战区的兵工底子。”
顾承渊没有打断，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林维邦把双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渝城末世前是全国工业门类最齐全的城市之一，三十八个工业大类全覆盖，汽车产量全国第一，电子信息产业全国前列，军工体系完整度仅次于几个传统兵工重镇。”
“光复后，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把三十八个大类全部恢复。所以我们的策略是：聚焦军工，以军带民，以点带面。”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顾承渊跟上了他的思路，然后继续说：
“具体来说，五个板块。”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第一板块，主城核心区，这是军工智造和研发的核心！”
“渝北空港的长安工业，搞特种车辆和智能弹药的，是整个规划的龙头。巴南的建设工业和大江工业，一个管轻武器，一个管特种装备。沙坪坝的嘉陵特装，管全地形车。九龙坡的航天机电，管精确制导武器。璧山的红宇精工，管弹箭。这六个点，是渝城军工产业的脊梁。”
他收拢一根手指。
“第二板块，两江新区，这是高端装备和战略产业的高地。”
“龙兴搞航空航天装备，鱼复活集成电路，水土搞新型显示，照母山搞人工智能和工业软件。”
“这些不是传统军工，但它们是下一代军工的核心竞争力。”
“没有芯片，精确制导武器就是瞎子。没有显示面板，火控系统就是摆设。没有工业软件，武器装备的设计制造就卡脖子。”
又收拢一根手指。
“第三板块，渝西片区，军民融合配套产业带。”
“江津、璧山、永川、荣昌这些地方，主要搞汽车零部件、动力电池、特种材料。它们是主城核心区的配套，不是核心，但离了它们，核心也转不动。”
再收拢一根。
“第四板块，渝东北片区。三线军工纵深基地。”
“万州、梁平、垫江、忠县，这些地方有三线建设时期留下的基础设施，远离主城，地形复杂，适合搞产能备份。”
“万一主城核心区再次受到大规模攻击，万州那边还能顶上，不至于一锅端。”
最后一根手指收拢，握成了拳。
“第五板块，渝东南片区，特种装备试验和战略资源保障。”
“黔江搞武器试验场和特种作战训练基地，秀山搞特种金属材料。这些不是产能，是保障，是支撑。”
他说完了，拳头松开，重新把手放回膝盖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顾承渊的目光落在林维邦脸上，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消化他刚才说的那些内容。
吴斌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没有说话。
顾承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五个板块，听起来是那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但我有一个疑问，这个规划，什么时候能见到效果？我关心的不是五年后十年后，是三个月后、半年后。”
“前线的部队在等装备，特勤军在等装备，越北那边也在等着我们输血，你这份规划写得很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顾承渊的问题有些尖锐，但林维邦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甚至没有犹豫。
“首长，这个问题我们在编制规划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了。”
“规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应急恢复期，三个月。目标不是恢复全部产能，而是把最急缺的几条生产线先转起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轻武器弹药，建设工业的几条弹药生产线损伤较轻，我们已经做了评估，修复后可以在一到两个月内恢复生产，月产能可以满足渝城军区百分之六十的弹药消耗。”
“第二，特种车辆维修。大江工业的维修车间基本完好，可以在一到两个月内恢复战损装备的抢修能力，日修能力可以达到十五到二十台。”
“第三，工程机械和抢修装备。这三样，是三个月内能拿出来的。”
顾承渊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辐射区呢？时代天街那一带，方圆几平方公里，现在还是一片玻璃地。军工企业有不少就在那个区域附近，受影响没有？”
这个问题是林维邦预料之中的，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顾承渊的办公桌上。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辐射剂量等值线和各个军工企业的位置。
“首长，我们做了详细的辐射测绘和评估，时代天街母巢核心区的玻璃化地面，辐射剂量确实很高，短时间内无法进入。”
“但好消息是方圆两公里范围内的军工企业，没有一家落在核心区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长安工业在渝北空港，距离核心区超过十五公里。”
“建设工业和大江工业在巴南，距离超过二十公里。嘉陵特装在沙坪坝和北碚，距离也在十公里以上。”
“红宇精工在璧山，距离更远，母巢核心区的位置在渝中区西部，偏西南方向，而渝城的主要军工企业分布在渝北、巴南、璧山、沙坪坝，正好避开了辐射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位置：“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位于九龙坡区的重庆航天机电设计院，距离核心区大约七公里，在辐射扩散的边缘地带。”
“我们做了采样，部分区域的辐射剂量超标，但不至于无法进入，人员可以穿戴防护装备进入，设备可以拆除后异地重建。”
“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搬迁方案，预计三个月内可以完成关键设备的搬迁和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