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爸妈的官方身份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不过,在这个数据库里,总算是有些眉目了。”
薯片放下鼠标,伸了个懒腰,轻快地说道:“在同一时期,有几个隐藏IP通过层层跳板,在几个防护不算顶尖的学术资料库里,频繁下载关于全球异常地磁波动和非传统能量矿脉的前沿论文。虽然这些专业内容我看不明白,但其中一些论文的保密级别,以普通研究员的权限,应该是接触不到的。”
沈晨看得眼花缭乱,惊叹一声:“这还真能查到啊?”
薯片似乎懂他的意思,随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黑客就应该像电影里那样,穿个连帽衫,在昏暗的房间里敲几下键盘就能攻破五角大楼?”
“虽然知道那是夸张化的艺术表达,不过你这样看起来确实很朴实。”沈晨道。
薯片轻笑了一下,像是表达对这刻板印象的无奈:“的确,那都是艺术加工。现实中,最有效、最直接的骇入方式,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比如,打个电话冒充IT支持骗到密码,或者更直接的,拿个U盘,假装成维修工或者实习生,走到目标电脑前,直接把资料拷贝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信息泄露,源头都是人的疏忽,而不是技术被碾压。”
“看起来,物理黑客比信息侵略更简单有效。”
“所以说嘛,信息安全,不仅仅是防网络,也得防线下。你父母可能具备规避常规监控的能力或知识。但他们依然需要获取外界信息,这就留下了蛛丝马迹。我现在做的,就是顺着这些他们不得不留下的信息需求倒推回去。”
她说着,双手在键盘上又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果然高手都是不用鼠标的,随后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通信记录监控界面。
而她输入了密码,成功进入。
“猜猜我怎么搞到密码的?”薯片笑着,炫耀般地说道,脸上满是技术宅的优越感。
经过前面的对话,沈晨大概能知道,她这获取密码的手段可能并没有那么艺术化,一次性输入成功,应该也不是猜生日、猜电话号码这种手段。那么,大概率也是某种物理入侵?
沈晨还在绞尽脑汁呢,一旁的八哥又后仰着脑袋,笑了一声:“那是因为这是以公会权限建立的系统,我们信息部的都知道密码。”
“就你话多!”薯片顺手抄起桌边的一根火腿肠砸了过去。
“刚好饿了。”八哥在手中抛接了几下火腿肠,毫不客气地撕开包装吃了下去,“蠢妞,火腿肠别买盐分太高的,会高血压的。”
“肉包子打狗,狗还评价上了。”薯片毫不客气地还嘴。
“至少我吃到了。”
“那就闭嘴吧你!”
……
沈晨:您二位还真是针尖对麦芒啊!
闹剧暂告一段落,薯片继续进入了工作状态,这一回花费的时间比较久,她也便因此蹙起了眉头,开始思索着各种路线的可行性。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薯片本身性格的独立,哪怕问题比较负复杂,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求援,而是自己琢磨了半天,最后才去拍了拍八哥的桌子,确认该种方案的可行性,这才开始运用到实际上去。
随后,她终于是完成了目标,才开始向沈晨解释:“看这个,在过去十个月内,有一个无法追踪源头的加密信号,三次尝试与一个气象观测站进行通信。该观测站位于格陵兰岛,IP表面上是私人气象观测站,但具体是做什么不得而知。且这信号特征,与之前论文的匿名IP多多少少有所关联,大概率是同一批人的作为。”
格陵兰岛?
那地方还有人?
沈晨拿出手机一查,在相对温暖的西南沿海一带居然还真有常住人口,那没事了。
“能定位到那个气象站更精确的位置吗?或者知道他们联系了谁?”沈晨问道。
“你问这些,是想自己往那边跑一趟吗?”薯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种事马虎不得,异能界完全未知的事危险性可不小,现在种种事迹都表现出你父母失踪的事并不简单,甚至只是一场戏,一场为了避免牵连到你的戏,你确定吗?”
“现在只是了解情况,谋而后定吧。”沈晨沉默了片刻,笑着说道。
只是,笑中究竟几分真意,便难以言说了。
“你都这么说了,那没有不继续下去的理由。”薯片点头,“不过,对方的通信链路用了多层加密和跳转,每次持续时间极短,目前只能确定信号指向格陵兰岛东部,从经纬坐标范围来看,理论上是无人区。至于更精确的定位,或者破解通信内容,需要时间的时间可不短,又或者能找到一个契机。”
“契机?”沈晨疑问。
“比如他们再次对外联系,或者像前面说的,找到一个物理上的接入点,一个U盘可比在这儿瞪着电脑汇编好用多了。”薯片理所当然地道。
“那问题岂不是闭环了?”
“哪儿闭环了?谁说当个物理黑客非得跑去格陵兰岛,你去云南不也行嘛!”
“可目前只知道他们去了云南以后便再也没了音信,也不一定确定他们还在云南。”
“这就是症结所在,他们把信息安全这方面做到了极致,我这边也的确没法再做进一步的确认。哪怕你再找比我厉害的技术大佬,也很难再做到更进一步,网络上能做的事,目前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明白,这回真是麻烦你了。”
沈晨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但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早已安定了许多。
薯片虽然没能找到他们比较确切的下落,但起码确认了一件事——父母的身份并不简单,参与的工作绝不仅仅只是地质研究,保密层级要比科学研究高得多,甚至他们也是异能界的一员。
而近期他们的静默,也像是一种保护。他们选择远离自己,本身的意义就是要让自己远离他们所在的纷争,只是没想到,自己踏入了异能界,有能力触碰到他们所处的领域,这才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既然如此,他们能做到隐匿行迹这么多年,性格肯定是异常谨慎的,似乎也确实暂时不需要担心他们了。
“好说,请吃饭就行,城区有好吃的饭馆子!”薯片嘻嘻笑着。
“那必须。”沈晨欣然应允。
“加我一个。”八哥又探出了个脑袋。
“傻狗吃人的东西干嘛,会高血压的。”
“蠢妞!”
……
好吧,这回是真结束了。
信息部这俩人还在乐此不疲地对线,不过他们还没到下班时间,所以沈晨还是决定先去跟白鲨汇报一下自己这边的事已经结束。
至于那奖励嘛,有就收着,没有就算了。按寒霜的说法是一码归一码,这次麻烦信息部这边的事,如需支付代价,以后再谈。而自己所获的奖励,应是不打折扣的。
所幸这边没有太多岔路,不然沈晨还得担心自己会不会迷路的问题,每次在这地下月珑阁总有种问候设计师的冲动,假酒喝多了才能设计出这么反人类的建筑。
在行政中心,这里的文职人员倒是忙碌地很,不比信息部那边到处是摸鱼的。而白鲨也很好分辨——因为她有自己的办公室。
的确是个小领导。
沈晨和迎面走来的热情姑娘回了个招呼,姑娘听说他是来找白鲨的,便腾出一只捧水杯的手,指向了贴着标识牌的办公室说道:“白鲨姐在办公室,直接找她就好了。”
道过谢以后,沈晨这才前去敲门,得到应允后进入。
“忙完了?”白鲨起身,温和道,“怎么样,确定下落了吗?”
“情况比较复杂,我父母可能还有其他身份,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我也只是确认一下状况,知道他们没什么事就好。”沈晨答道。
白鲨能听出沈晨并不愿意就此多谈论什么,便把话题引到他的奖赏上:“想知道霜姐给你准备了什么奖赏吗?”
“都是霜姐选的吗?”沈晨有些讶异,这种级别的佬还会亲自衡量底下人的贡献,费心准备等价的奖赏?
至于称呼,也便跟着他们一块这样喊得了。
“这倒不是,是行政中心这边拟定的,得到霜姐的批准以后就可以进行准备。只是霜姐特意强调过,整体价值可以更高一些,你为咱们皓月盟研究所这边做了很多贡献,这一次在劫掠事件中也为破解烁星盟的阴谋作出了巨大贡献。”白鲨笑道。
“那还真是要谢谢霜姐了,也麻烦白鲨姐你们费心,还真怪不好意思的。”沈晨真诚地笑着。
不过,他内心倒还是比较清醒。显然,这只是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不论是寒霜吩咐的,还是白鲨自己想要把皓月盟的好说给自己,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归属感。
但,也不算坏事。
起码,迄今为止,皓月盟所有的事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做的堂堂正正。所以,他依然很庆幸自己当初稀里糊涂进入的是皓月盟,而非别的什么。